那晚，高速隧道二十車追尾，我從撞變形的車里爬出來。
救援車燈把隧道里照的慘白，我給鐘宇發消息。
老公別怕，我來了！
他沒回。
我撥給他的助理張凱，問鐘宇在哪輛大巴上。
張凱沉默很久。
“嫂子，他壓根就沒上車。”
我手腳發涼。
“他說出差，都是騙你的。”
我打開手機。
下一秒，同城直播推送彈出。
體育館演唱會現場，鐘宇單膝跪地，把鉆戒戴到安曼手上。
彈幕刷滿祝福。
我看著屏幕里的他們，頭上的血無聲地滴在手機上。
護士喊我上救護車。
我只給鐘宇發了一句。
離婚協議，我會讓人送到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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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別看手機了，上車！”
救援員抓住我的胳膊。
我甩開他，指尖還在撥鐘宇的號碼。
聽筒里只有關機提示。
第七遍。
第八遍。
第九遍。
我站在高速隔離帶旁，鞋底踩著碎玻璃，額頭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直播間里，主持人喊得很響。
“親一個！親一個！”
全場尖叫。
鐘宇把安曼拉進懷里。
鏡頭晃了一下，鉆戒在燈下亮得刺眼。
彈幕滾得飛快。
太配了！這才是真愛！
他看她的時候快溺死了。
青梅竹馬兜兜轉轉，誰懂啊！
我盯著屏幕，手背被護欄劃破。
這條高速剛剛二十車追尾。
我以為鐘宇在其中一輛大巴上。
從自己的車里爬出來，沒等救護車，逆著逃生的人往事故中心跑。
有人拉我。
我說我老公在里面。
現在，他在演唱會現場給別人求婚。
張凱的電話又打進來。
我接起，喉嚨發緊。
“張凱，他騙我多久了？”
那頭只有呼吸聲。
我喊他。
“說話！”
“嫂子，你先去醫院，別再看直播了。”
“多久？”
張凱低嘆了一聲。
“今晚這場演唱會，是他專門為安曼籌辦的。”
我沒出聲。
他停了兩秒。
“求婚流程半個月前就全部策劃完畢，就等著今天給安曼驚喜。”
我的手機差點掉下去。
救護車的燈掃過路面，紅藍光一遍遍壓在我臉上。
護士沖過來剪我的外套。
“你還有哪里疼？”
我攥住手機。
“我老公……”
護士急了。
“你老公比你命還重要嗎？”
我沒答。
外套被剪開。
口袋里掉出一張照片。
是我和鐘宇的婚紗照小樣。
照片背后還有鐘宇親筆寫下的愛情誓言。
我看著照片沉默了，
他半小時前還在微信里說，客車上高速了。
他說回家后補過我們的五周年紀念日。
他說這次出差太累，想吃我包的餛飩。
現在，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求婚。
鉆戒。
玫瑰。
**通行證。
配文只有一句。
兜兜轉轉，還是你。
我盯著還是你三個字，胃里翻上酸水。
救護車門關上。
車身震動。
護士給我按傷口。
“別哭，先止血。”
我這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不是疼。
是惡心。
我打開微信。
給鐘宇發了一句。
離婚協議，我會讓人送到你手里。
消息旁邊轉了很久。
發出去了。
我關機。
護士提醒我。
“家屬電話留一個。”
我報了我**號碼。
又加了一句。
“別聯系我丈夫。”
護士看了我一眼。
我把沾血的照片攥進掌心。
相紙被汗浸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