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價目冊拿過去，合上，放到收銀臺下面。
「小硯，先接吧。」
我心口一沉。
「爸。」
「聽我的。」
他沒看我，只沖陳懷民笑。
「陳老師，孩子們難得聚，您放心，我這邊盡力安排。」
許曼寧立刻破涕為笑。
「謝謝叔叔，我就知道您比周硯講道理。」
她說完，還把那***塞進我爸圍裙兜里。
動作輕飄飄的，卻像當著我的面給了我一巴掌。
我爸沒拿出來。
他只是笑著說：「具體人數(shù)和菜品，明天中午前確認。」
許曼寧點頭。
「放心，我辦事很穩(wěn)。」
走前，她經過我身邊，聲音低到只有我聽見。
「周硯，你看，**都比你識相。」
指甲擦過收銀臺上的木紋，留下細細一道白痕。
我盯著她背影，沒有吭聲。
陳懷民臨走時拍了拍我肩膀。
「畢業(yè)了，別把同學關系弄得太僵，年輕人以后路還長。」
秦鷺洲騎上電動車，回頭沖我喊。
「到時候羊腿給我留大的啊，老板兒子。」
院門關上。
我爸從圍裙兜里摸出那***，放在柜臺上。
紙幣皺巴巴的，沾著他手上的雞油。
「小硯，爸知道你憋屈。」
他搓了搓臉。
「可咱家現(xiàn)在經不起壞名聲。」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后廚里，一鍋雞湯正好滾開，白沫從鍋沿溢出來，澆滅了灶膛外躥出的火星。
4.
第二天早上六點，許曼寧的清單發(fā)了過來。
不止五十五個人。
她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部分同學家長可能會來，按八十到一百人準備吧。」
我回：「人數(shù)變化，費用變化。」
她發(fā)了個語音。
「周硯，你別一天到晚費用費用，顯得你家很缺錢。」
我看著家長兩個字，太陽穴發(fā)緊。
八點，供貨商老趙把雞鴨送來。
他站在后門點煙，眼睛往院子里瞟。
「守誠，聽說你接了個大席？」
我爸賠笑。
「孩子同學聚會。」
「那欠我的貨款，席后能結點吧？」
我爸臉上的笑掛不住。
「能。」
老趙把煙往地上一踩。
「別怪我說話難聽，我也得給上面結賬。」
他走后，我爸蹲在雞籠旁邊，半天沒站起來。
許曼寧中午又來了。
這回她帶了**錢蕙芳。
錢蕙芳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