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我低頭看了看表。
離彩排開始還有四十五分鐘。
夠用了。通道口的人群總算散了。燈光組的小陳從我身邊經過，嘴里罵罵咧咧："蘇棠，你那親戚真是絕了，一整條通道堵了快二十分鐘。音響組的老周已經在對講機里發瘋了。"
我沒回他的話，低頭把地上撕碎的***和合同碎片撿起來，一片一片疊好，放進口袋。
***可以補辦，合同可以重新打印。
但表姐手里那兩樣東西，今晚之內就會變成她的催命符。
我從側門刷備用證進了場館內部。
主舞臺的燈光架已經搭了一半，幾十個工人在頭頂的鋼架上爬來爬去，焊接聲和電鉆聲混在一起。
我繞過主舞臺，走進**的工作間。
林佳正趴在桌上吃盒飯，看到我進來，嘴里的米飯差點噴出來。
"你脖子怎么了？紅了一道。"
我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看了一眼，脖子左側有一道淺淺的指甲印，滲出一點血絲。
"被掛繩勒的。"
林佳放下筷子，站起來翻急救箱："你表姐呢？剛才外面鬧那么大動靜，保安差點報警了。"
"她走了。"
"帶著你的通行證走了？"
"嗯。"
林佳從急救箱里找到碘伏棉簽，遞到我面前。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氣的。
"蘇棠，你為什么每次都讓著她？上次她管你借五千塊錢沒還，上上次她拿走你的演出周邊轉頭掛到二手平臺上賣了三千。這次她直接搶你工作證？她怎么不去搶銀行？"
我用棉簽按在脖子上的傷口，吸了一口涼氣。
"她不知道那張證的防偽機制。"
林佳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沒接話，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了頻道鍵。
"安保中心，我是**統籌蘇棠。現在通知各閘機組，今晚彩排期間，所有工作證件進入異常掃描模式。發現異常信號的證件，不要當場攔截，先記錄持證人信息，同步傳回**。"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
安保中心的人回了一句："收到。是有什么情況？"
"有一張新版工作證在非授權狀態下離開了場館，可能會被用于非法轉讓。等它再次靠近閘機時，我要知道是誰在用它。"
掛斷對講機，林佳瞪著我。
"你故意給她的？"
我把棉簽扔進垃圾桶。
"她要的話，就讓她拿。"
林佳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后只說了一句："你瘋了。"
我沒有瘋。
我只是太了解蘇敏了。
她不會自己去閘機刷那張證，她會賣給黃牛。黃牛會加價賣給粉絲。粉絲拿著這張證去閘機刷卡的瞬間，安保系統會記錄下整條交易鏈上每一個人的信息。
到那時候，蘇敏想賴都賴不掉。
我在**忙了兩個小時，盯著燈光組調完了主舞臺的追光角度，又和音響組核對了所有返送喇叭的位置。
晚上八點半，手機響了。
是姑**電話。
蘇敏的媽媽，我**親姐姐。
我接起來，還沒說話，姑**聲音已經炸進耳朵里。
"蘇棠，你給敏敏道歉。"
我把手機拿遠了兩厘米。
"姑媽，道什么歉？"
"敏敏說你在場館門口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打她，還搶她的東西。你一個晚輩，怎么敢動手打姐姐？"
我站在舞臺側面，看著頭頂幾百盞燈逐排亮起來。
"她跟您說的，是我打她？"
"不然呢？她胳膊上全是紅印子，拍了照發給我了。你下手可真夠狠的。"
那是她自己*我掛繩時使太大力氣，手腕蹭在通道口的鐵門框上留的印子。
我親眼看見的。
"姑媽，是她撕了我的***和合同，搶走了我的工作證。"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后姑**聲音變得更高："工作證？那破玩意兒值幾個錢？你表姐欠了三萬塊錢馬上要逾期了，你幫她一下怎么了？你有正式工作，她什么都沒有。你是妹妹，讓著姐姐是應該的。"
我低頭笑了一下。
"姑媽，那**作證不是我的私人物品。是場館配發的工作權限憑證，掛失要走流程，補辦要扣錢，而且如果被用于非法用途，我要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