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晚上十一點,門鎖響了。
程硯深戴著**和口罩走進來。
他看見我掌心的傷,眉頭立刻擰緊。
“怎么弄的?”
我沒有回答。
他從柜子里拿出醫(yī)藥箱,在我面前蹲下,朝我伸手。
“手給我。”
見我不動,他直接握住我的手腕,把沾血的紗布一點點揭開。
棉簽碰到傷口,我下意識縮了一下。
他動作一頓,低頭替我吹了吹。
“知道疼,還一個人往礁石上跑?”
“救援隊沒有消息,你就不能在岸上等嗎?”
語氣里帶著責備,也帶著熟悉的心疼。
十年里,他記得我所有習慣。
知道我胃不好,知道我生理期不能碰涼水,也知道我睡覺一定要留盞燈。
父親去世那年,我整夜睡不著。
他就在床邊守了三個月,每晚都握著我的手。
那些溫柔都是真的。
所以此刻,才更像一場凌遲。
處理完傷口,他走進廚房,端來一碗粥。
菌菇雞絲粥,沒有蔥花,溫度剛好。
“你三天沒吃東西,胃會受不了,先吃一點,其他事我們慢慢談。”
我喝了兩口,鼻尖突然發(fā)酸。
他還記得,原來他不是不愛我。
只是他的愛,可以分成很多份。
手機屏幕亮起。
許霧發(fā)來一條消息,下面附著一張照片。
母子倆坐在船艙餐廳里,桌上擺著和我面前一模一樣的粥,旁邊還有一個蛋糕。
蛋糕上寫著:
“歡迎程**和小硯回家。”
我把手機推到程硯深面前。
他掃了一眼,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許霧知道你胃不好,是她提醒我給你帶一份。”
我盯著那碗粥。
原來連這點體貼,都是她順手分給我的。
我放下勺子。
程硯深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語氣無奈:
“別鬧脾氣,你以前不是這么計較的人。”
“她帶著孩子等了七年,我偶爾照顧一下她的情緒,不過分。”
“那我算什么?”
他毫不猶豫得說。
“你當然是我妻子。”
“死亡證明雖然辦了,但法律關(guān)系可以斷,感情不會。”
“許霧需要合法身份,小硯也需要正常入學,我用新身份跟她登記,只是權(quán)宜之計。”
“至于你,我會定期回來,等以后穩(wěn)定了,你也可以過去。”
我看著他。
“你想讓我做一個死人的**?”
程硯深臉色沉了些。
“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我只是暫時給不了你名分。”
他頓了頓,又反過來勸我。
“你跟了我十年,難道還要像許霧一樣,非靠一張證證明感情?”
說著,他從包里拿出一個絲絨盒。
里面是一條鉆石項鏈。
“周年禮物,本來準備葬禮以后再給你。”
我沒有碰。
他把盒子推近,語氣軟了下來。
“她得到的東西,我一樣不會少給你。”
我卻看見他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淺的白痕。
那里原本戴著我們的婚戒。
“戒指呢?”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換身份,原來的東西不能留。”
說完,他又取出一份文件。
“公司需要一份臨時授權(quán),你簽了,幾條航線才能繼續(xù)運轉(zhuǎn)。”
我翻到最后一頁。
簽名欄上方,夾著一張沒來得及收好的身份申請表。
申請人:程懷舟。
配偶:許霧。
子女:程硯清。
后面還附著他們的新住址。
我認得那棟房子的設(shè)計圖。
三年前,我趴在餐桌上畫過一個家。
落地窗朝海,廚房要有一面暖**的墻,院子里種滿白山茶。
程硯深從身后抱住我,說等公司穩(wěn)定了,我們就搬去海邊生活。
現(xiàn)在,那棟房子真的建好了。
住進去的人卻不是我。
程硯深迅速抽走申請表。
“只是新身份需要,房子也只是方便小硯上學,你別多想。”
我當著他的面,把授權(quán)書撕成兩半。
“滾。”
程硯深盯著滿地碎紙,臉色慢慢冷了下來。
“你現(xiàn)在情緒不好,我不跟你爭。”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今禾,我今晚敢回來,是因為我知道你會替我守住秘密。”
他停頓片刻,聲音里多了一絲警告。
“別讓我第一次對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