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經理點頭：“好，我讓**把每次修改的時間、來源和備注都打印出來。”

許曼站在桌牌邊，手還壓著一張寫有周家親戚名字的小卡片。

她終于開口：“照寧，其實真沒有你想得那么復雜。阿姨就是覺得叔叔阿姨坐主桌，明天要不停跟人打招呼，太累了。”

我看著她。

“我爸媽明天累不累，應該由誰問？”

許曼嘴唇動了動。

周敘川先接了話：“我媽也是好意。”

“那她為什么不問我？”

“她可能覺得你忙。”

我笑了一下。

“我忙著給誰辦婚禮？”

周敘川臉色微微沉下去。

我爸見氣氛不對，趕緊把手機收起來，朝我擺擺手：“沒事，坐哪兒都一樣。你別因為我們跟敘川鬧。”

“爸。”我看著他，“你先別替別人把話說完。”

他愣了一下。

我媽拉了拉他的袖口，沒讓他再開口。

她的手指有些涼，指甲上還留著下午去做護理時涂的淡粉色。她為了明天，特意去剪了頭發，選了耳釘，還讓我幫她挑了一條不會太顯眼的披肩。

她說：“別讓人覺得我搶你風頭。”

現在她站在二十六桌的座位圖前，像一件臨時被挪到角落里的擺設。

林經理很快回來，手里拿著一疊裝訂好的紙。

“黎小姐，這里是座位表版本記錄，原始表、第一次修改、第二次修改和今晚最終確認版都在。”

我接過來。

原始版本里，主桌十二個位置排得很清楚。

周父周母、我爸我媽、周敘川、我、證婚人、兩位長輩，還有一位雙方都認識的老教授。

我爸**名字并排在我名字左側。

我**名字后面還特意標了“靠近主通道”，是我自己讓酒店備注的。她耳朵不算特別好，坐太靠里，別人和她說話，她總要側著頭聽。

第一版修改里，老教授的位置沒動。

我爸媽被調去了八桌。

許曼從十六桌調到了主桌。

第二版修改里，我爸媽從八桌又被調到二十六桌，許曼的位置從周母旁邊調到了周敘川左側。

我翻到最后一頁。

修改時間是今晚七點四十六分。

提交渠道：婚慶統籌群。

備注寫著一行字。

“女方席位調整，許女士確認。”

我抬頭。

許曼的臉已經沒了血色。

她先看周敘川，又看我，聲音很輕：“我就是替周阿姨傳句話。”

“傳什么話？”

“阿姨說，主桌先緊著長輩和重要客人坐。”

“我爸媽不是長輩？”

她沒立刻回答。

我把那張紙壓在平板上，手指點了點“許女士確認”五個字。

“你替周阿姨傳的話，為什么寫在女方席位上？”

主廳里安靜得連空調出風聲都聽得見。

許曼攥著裙擺，終于說：“婚慶那邊問得急，我怕他們搞不清楚，就先幫著確認了一下。”

我點點頭。

“你怕他們搞不清楚，所以把我爸媽從主桌挪到了二十六桌。”

她眼眶一下紅了。

周敘川往前一步，擋在她和我之間。

“照寧，她沒有這個意思。”

“我還沒問她什么意思。”

我把記錄合上，交回林經理。

“主桌確認單呢？”

林經理看了一眼許曼，神色有點為難。

“在婚慶統籌那邊，我已經讓唐老師拿過來了。”

我說：“好。”

許曼站在原地，像是還想解釋什么。

我沒再看她。

“你先別急著解釋。”

“這句話，等確認單到了一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