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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當天。
六點起床,化了淡妝,穿了一件很久沒穿的藏藍色西裝外套。
對著鏡子整理領口時,忽然想起上次穿它是兩年前,參加行業論壇。
周延在門口等我,說了一句。
“你穿這個還挺像回事的。”
我把衣領理了理,沒有在這個回憶上停留。
出門前給周延熱了早餐,留了張便條。
“今天有事出去一趟,晚上回。”
**站候車時,刷到蘇念念昨晚發的朋友圈。
一張PPT截圖,配文:
“改了三版終于過了,哥說我有做品牌策劃的天賦,嘿嘿。”
周延評論:
“你就是太不自信了,你做的東西很好。”
我盯著“品牌策劃”四個字。
這是我的專業。
我做了六年,婚前是公司骨干,拿過行業案例銀獎。
結婚后周延說了句。
“家里總得有人重心放在生活上。”
我從全職轉了半職。
接的項目越來越少,簡歷上的空白期越來越長。
去年我想重新全職工作,他皺著眉說。
“你都離開這行兩年多了,現在回去跟得上嗎?別到時候丟人。”
我沒有再提。
而現在,蘇念念隨便改了三版PPT,就被他夸“有天賦”。
他親手砍斷了我的職業生長,轉頭贊美別人在我的領域里發芽。
**進站了。
我收起手機,想起婚前那個站在論壇臺上發言的自己。
**上,收到公司行政發來的年會座位安排表。
長桌示意圖,周延坐主位。
左手邊第一個位置:特邀嘉賓蘇念念。
右手邊第一個位置:家屬林知意。
蘇念念名字后面有一行小字備注。
“念念不吃香菜和羊肉,提前與酒店溝通菜單。”
我看了看自己的備注欄。
空白。
我對海鮮過敏,嚴重的時候會呼吸困難。
結婚三年,每次公司聚餐我都要自己提前跟服務員確認菜單。
因為周延從來記不住。
她不吃香菜不吃羊肉,是個人口味的小偏好。
他寫進了座位表,讓行政提前安排。
我的過敏是能要命的事。
他記不住。
靠在座位上閉了一會兒眼。
廣播報站,還有兩站到**。
那張座位表,我這輩子不會坐上去了。
面試比想象中順利。
對方當場給了口頭offer。
品牌策劃總監,薪資是現在半職收入的四倍,下周一入職,提供三個月過渡期宿舍。
前同事拍著我的肩說。
“你面試時眼睛里有光,跟以前一模一樣。”
眼睛里有光。
我已經很久沒被人這么說了。
結婚后我漸漸變成了周延身后的影子。
朋友圈從行業分享變成轉發搞笑視頻和曬日常。
什么時候開始變暗的?
大概是從第一次說“我想全職回去工作”被否定開始。
晚上,凌晨一點口渴起床。
倒水時看見周延在沙發上睡著了,手機掉在地毯上,屏幕還亮著。
我彎腰想幫他關上屏幕。
卻看到微信聊天界面,蘇念念發的一張照片。
她靠在落地窗前,披著一件深灰色西裝外套,笑得瞇起了眼。
你的外套好暖和,不想還了。
那就不還了,送給你。
那我天天穿,別人問起來我就說是男朋友的。
你敢。
我看誰敢追你,都得先過我這關。
我把手機輕輕放到茶幾上,退回臥室。
關門那一刻,聽見他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含含糊糊說了句夢話。
沒有聽清內容。
但已經不重要了。
坐在床邊,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下來。
那是求婚時他送的,唯一一件他親自挑的禮物。
放進床頭柜的抽屜里。
然后拿起手機,看著明天離開的**票。
躺下之前,想起三年前周延追我的時候,每天雷打不動發早安晚安。
有一次我問他。
“你不嫌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