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這多不好意思。”
“自己家孩子，客氣什么。”
我差點跪下。
鐘老師翻開我的論文。
“不過，自己家孩子也得講學術規范。”
紅筆落下。
“這里，邏輯不通。”
我剛升起的一點感動瞬間被打回現實。
“這里，數據支撐不夠。”
“這里，引用格式錯。”
“還有這里。”
他抬頭看我。
“知渝，你昨天是怎么敢問我能不能預答辯的？”
我低頭。
“可能是年少輕狂。”
辦公室門被敲響。
一個女聲響起。
“鐘老師，我來交開題材料。”
我回頭。
門口站著蘇曼。
學院公認的系花，保研直博，導師寵兒。
也是當年酒吧里慫恿我去要江讓微信的人。
她看見我手里的飯盒，先是一愣。
“知渝也在啊。”
我笑了笑。
“交作業。”
她走進來，視線落在飯盒上。
“鐘老師現在還管學生早飯？”
鐘老師樂呵呵。
“家里做多了，給知渝帶一份。”
蘇曼笑意淺了。
“老師對知渝真好。”
我聽出味兒來了。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憑什么？
鐘老師沒聽出來，擺擺手。
“你們都是我學生，我都一樣。”
蘇曼把材料遞過去。
“老師，下午的院級項目答辯，名單臨時調整了。”
鐘老師翻了兩頁。
“知渝怎么沒在里面？”
我一愣。
院級項目是我熬了兩個月寫的申請。
初審都過了，今天下午終審答辯。
蘇曼眨了眨眼。
“啊？知渝也報了嗎？我以為她沒交最終版。”
我立刻打開電腦。
郵箱里，最終版提交記錄清清楚楚。
時間是昨天凌晨兩點十七。
我把屏幕轉過去。
“交了。”
蘇曼看了一眼，臉上沒什么破綻。
“可能是系統漏了吧。”
鐘老師皺眉。
“這項目不是小事，系統漏誰也不能漏過審名單。”
蘇曼輕聲說：
“老師，我只是學生助理，名單是教務那邊發的。”
我合上電腦。
“那我去教務問。”
蘇曼攔了一下。
“知渝，下午就答辯了，你現在去也來不及。要不明年再報？”
我看著她的手。
“松開。”
她一頓。
我笑了。
“我這人論文寫得爛，但東西被人偷了，還是分得出來的。”
鐘老師臉一板。
“知渝，話要有證據。”
“有。”
我點開云端記錄。
“申請書第五頁，研究路線圖右下角有個隱藏標記。是我為了區分版本加的。”
我轉向蘇曼。
“你敢不敢把你們組的申請書打開？”
蘇曼手指蜷了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辦公室門口已經聚了幾個人。
看熱鬧這事，學院學生從來不缺席。
蘇曼臉上掛不住。
“林知渝，你別因為自己沒進名單，就污蔑我。”
我還沒開口，鐘老師把保溫杯放下。
“蘇曼，打開。”
她咬著唇。
“老師，文件在我室友電腦里。”
“那就現在讓她發。”
鐘老師的語氣不重。
可我知道，他真生氣了。
蘇曼打了電話。
幾分鐘后，文件傳來。
她投到電腦屏幕上。
第五頁。
研究路線圖右下角，藏著一個小小的“**”。
林渝。
我的名字縮寫。
辦公室里一下沒人說話。
我看向蘇曼。
“系統漏了我。”
“還是你漏了我？”
蘇曼臉白了。
“我不知道，這不是我做的，是組里師弟整理材料……”
我點頭。
“師弟叫什么？”
她卡住。
門口有人小聲嘀咕。
“這也太明顯了吧。”
“申請書都偷？”
“還把原作者踢出名單，牛。”
鐘老師拿起電話。
“教務辦嗎？下午答辯名單暫停。對，我學生申請材料涉嫌被冒用。”
蘇曼急了。
“老師，不能暫停！我們組準備了很久！”
我看著她。
“我也準備了很久。”
她轉頭瞪我。
“林知渝，你一定要把事情鬧大嗎？”
我笑了一下。
“你偷的時候怎么沒怕大？”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道懶散的男聲。
“挺熱鬧。”
江讓靠在門邊，手腕還纏著紗布，另一只手拎著奶茶。
“爸，我來送湯。”
鐘老師瞪他。
“湯早送了。”
江讓把奶茶遞給我。
“那我送女朋友。”
門口瞬間炸開鍋似的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