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福氣，可是她自己修不來的。”
我再也忍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媽，你說夠了沒有？”
滿堂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
周凱在桌子底下踢我一腳，給我使眼色。
劉芬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陳曦，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
“你嫁進我們周家，是不是你的福氣？”
“**一個鄉下人，能來我們家參加壽宴，是不是我們給她的體面？”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
“三年了，你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
“連**都跟著沾光。”
“怎么，現在翅膀硬了，敢跟我拍桌子了？”
“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
“一個窮酸貨，你女兒能嫁給我兒子，你就該跪下來感恩戴德！”
最后這句話，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整個客廳，死一樣寂靜。
我氣得渾身發抖，腦子嗡嗡作響。
我媽坐在我旁邊。
她從始至終，一句話沒說。
此刻，她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她沒看任何人。
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一秒。
兩秒。
三秒。
……
六秒。
她抬起手，開始解手腕上那塊表的表帶。
那是一塊很舊的皮質表帶，邊緣已經磨損得有些發白。
表盤也很簡單，是我看不懂的牌子。
這塊表，我記事起她就戴著。
她說，是外公留給她的。
她很慢，很慢地，解開了表扣。
然后，她把那塊舊手表摘下來。
輕輕地，擱在了面前的玻璃轉盤上。
02
玻璃轉盤還在緩緩轉動。
那塊舊表，隨著轉盤，慢慢滑到桌子中央。
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表盤上似乎有一絲微光閃過。
所有人都沒說話。
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劉芬看著那塊表，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怎么？親家母這是什么意思？”
“是想把這塊破表當賀禮，給我家老頭子祝壽？”
“我們可不敢收。這玩意兒，怕是連收破爛的都不要吧。”
周晴也捂著嘴笑。
“媽，話不能這么說。”
“這可能是人家家里最值錢的傳**了。”
“嫂子她外公傳下來的呢。”
周圍又響起一陣哄笑。
我媽還是沒說話。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周凱急了，壓低聲音對我說。
“曦曦，你快讓**把表收起來。”
“這不丟人嗎？”
丟人？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真正丟人的是誰，他到現在都搞不清楚。
就在這時，一直沒出聲的小姑子老公，高明，突然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太大，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所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高明，你干什么？一驚一乍的。”周晴不滿地瞪他。
高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轉盤上的那塊表。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嘴唇哆嗦著，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
“表……表……”
他指著那塊表，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什么表不表的，一塊破表把你嚇成這樣？”劉芬沒好氣地說。
高明沒理她。
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趴到桌子邊上，幾乎是把臉貼在了轉盤上。
他想看得更清楚一點。
隨著轉盤轉動，那塊表正好停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想去碰，又猛地縮了回來。
仿佛那不是一塊表，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所有人都被他的反應搞懵了。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你別嚇我啊。”周晴慌了，過去扶他。
高明一把推開她。
他抬起頭，看向我媽。
眼神里，是敬畏，是恐懼，是難以置信。
他的聲音都在抖，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這……這是……百達翡麗……Reference 2499……”
空氣凝固了。
大部分親戚都沒聽懂這個名字。
但他們看高明的表情，也知道這塊表絕對不簡單。
劉芬愣住了。
“什么……什么翡麗？不就是一塊破鐵疙瘩嗎？”
高明沒看她，他像是在夢游。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2499……粉金表殼……方形計時按鈕……月相盤……”
他每說一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