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丈夫每周末都住在亡故搭檔的遺孀家里。
他把女兒養了一年的貓送給了遺孀的兒子。
把女兒寫給爸爸的歌偷給了遺孀的兒子去參賽。
女兒在學校自我介紹時說:“我們家就只有兩口人,我和媽媽。”
老師問爸爸呢。
她歪著頭:“爸爸很久以前就死了呀。”
老師心疼地打電話過來向我確認。
我說:“對,他死了挺久了。”
直到女兒學會了用我的舊手機錄語音。
我才看見每一條錄音的收件人都是同一個,叫做“天堂的爸爸”。
錄到第58條的時候,女兒說:
“天堂的爸爸,我要搬家了,你不用來找我,反正你也不會找。”
“我們再也不見。”
我將機票提前改簽,帶著女兒頭也不回地離開。
等丈夫終于察覺到異樣,急匆匆趕回家要陪女兒時。
家里卻早已沒有我和女兒的身影了。
......
自從裴衍把每個周末的空閑時間固定交給搭檔遺孀宋柔之后。
女兒糖糖的世界里,就再也沒有爸爸了。
女兒上學那天,班主任在家長群@了我,附了一段課堂視頻。
語文課上老師讓孩子們做自我介紹。
糖糖站起來,聲音清脆。
“我叫裴糖,今年七歲,我家有兩口人,我和我媽媽。”
老師笑著提醒:“糖糖,你忘了介紹爸爸。”
糖糖歪了歪頭。
“沒忘呀老師,爸爸很久以前就死了。”
課堂錄像到這里,其他孩子哄堂大笑,老師手忙腳亂地切斷話題。
下午老師給我打了電話。
“顧醫生,糖糖最近在很多節課上都提到爸爸去世了,我想跟您確認一下情況......”
我站在診所手術臺前,手上還套著橡膠手套。
一只剛做完絕育手術的貓趴在臺上喘氣。
我攥著手機,沉默了五秒。
“是的老師。”
“他死了已經很久了。”
老師在那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掛了。
我繼續縫合手術切口,手很穩。
晚上八點,門鎖響了。
裴衍推門進來,一身酒氣,手里拎著一個蛋糕店的袋子。
他難得出現。
“路過糖糖愛吃的那家店,給她買了個草莓蛋糕。”
他說這話的時候,糖糖七歲的生日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二天。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
“她生日上個月已經過了。”
“你連這個都不記得?”
裴衍臉上閃過一絲窘迫,隨即掩飾性地笑了。
“遲到總比缺席好嘛,補一下唄。”
“糖糖!出來!爸爸給你買蛋糕了!”
他沖臥室喊了一嗓子。
沒人應。
糖糖從房間慢慢走出來。
舊睡衣,光腳,手里抱著一只臟兮兮的玩偶兔。
她站在走廊盡頭看了裴衍一眼。
沒有跑過去。
沒有叫爸爸。
裴衍的笑凝在臉上。
他蹲下來,把蛋糕盒子打開,露出一個粉色草莓蛋糕。
“來,許個愿......”
話沒說完,他兜里的手機響了。
一段鋼琴曲鈴聲。
我太熟悉了。
那是他給宋柔設的專屬來電。
每次這段曲子一響,就意味著他要消失。
裴衍看了一眼屏幕,看了看蹲著的自己,又看了看面前的蛋糕。
猶豫了兩秒。
接了。
“柔柔,怎么了?”聲音自動柔下來,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焦急。
電話那頭傳來宋柔的哭腔。
“裴哥,小程又做噩夢了,他在地上打滾喊爸爸......”
“我真的一個人弄不住他,你能不能來一趟?”
裴衍站起身。
蛋糕還攤在地上,蠟燭還沒點。
“顧予,你哄一下糖糖,那邊不太好,我過去看看。”
我沒擋他。
“裴衍。”
他回頭。
“蛋糕帶走。”
“遲到十二天的東西跟沒有一樣。”
裴衍沉了臉,張嘴想爭辯。
但宋柔那邊又催了一句,他顧不上了。
門被摔上。
蛋糕留在了地上。
屋子安靜下來。
糖糖走到蛋糕前面蹲下來。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奶油上慢慢寫了三個字。
不要了。
然后起身,走回房間。
關門。
我蹲在地上盯著那三個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很久。
半晌,女兒房間里傳來一個聲音。
是她舉著舊手機在錄語音。
“天堂的爸爸,今天是你死掉的第51天。”
“有個長得像你的人來過了,但他又走了。”
“放心吧。”
“我和媽媽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