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從尸山血海中把我扒了出來。
那年我八歲，渾身是血，已經(jīng)說不出話。
她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
"弟弟！弟弟你還活著！姐姐來晚了！"
我沒有糾正她。
因為她真正的弟弟，就死在我身下——是他替我擋了那一刀。
而我身上這件破爛的粗布衣裳。
是母后咽氣前親手給我換上的。
姐姐把我背回了村子，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她走失的親弟弟。
十年了，她**葬父、挨餓受凍，一口一口把我喂大。
她不知道我是誰。
她不知道滅她全村的那支軍隊，屠的其實是我的皇城。
她更不知道——
當(dāng)年下令屠城的人，此刻正騎著高頭大馬，帶著聘禮，來這個小村子迎娶她過門。
而我，已經(jīng)磨了十年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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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從尸山血海里把我扒出來時，我已經(jīng)不會哭了。
我八歲，半張臉埋在泥里，身上壓著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胸口開著一道口子，血已經(jīng)冷了。
他叫阮平安。
他才是姐姐真正的弟弟。
那一刀本該落在我身上。
他撲過來，把我撞倒，自己擋在了前面。
我到現(xiàn)在還記得他倒下時的眼睛。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他說：“別出聲。”
然后他死在我身上。
我也聽話。
我沒有出聲。
哪怕后來姐姐跪在死人堆里，一具一具翻**，指甲斷了，嗓子啞了，我也沒有出聲。
直到她翻到我。
她先是愣住，然后整個人撲了過來。
“弟弟！”
她抱住我，哭得胸口都在抖。
“弟弟你還活著！姐姐來晚了！姐姐來晚了！”
我看著她。
我想說，我不是你弟弟。
我想說，你弟弟在我身下。
我想說，他替我死了。
可我張不開嘴。
也不能張嘴。
因為我身上穿著阮平安的粗布衣裳。
那是母后臨死前親手給我換上的。
她把我身上的皇子錦袍扒下來，塞進(jìn)灶膛。
火光映著她的臉。
她滿嘴是血，卻還死死按住我的肩。
“硯兒，從今日起，你不是蕭氏皇子。”
“你是個鄉(xiāng)野孩子。”
“活下去。”
我當(dāng)時不懂。
我只看見宮門外火光沖天，禁軍倒在石階上，父皇的頭顱被挑在長槍上。
那一夜，皇城成了屠場。
那一夜，我的名字死了。
蕭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