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夜，周硯讓女助理替我們去辦結婚登記。
可紅本送到我面前時，配偶欄上寫的不是我的名字。
是女助理溫喬。
周硯看了一眼，連眉都沒皺。
“喬喬做事毛躁，把材料放錯了。”
“明天抽空改回來就行。”
我看著那本紅得刺眼的證件，半天沒說出話。
一句放錯了，就把我八年的等待放成了笑話。
我沒有砸東西，也沒有哭。
周硯進了書房，門鎖咔噠一聲落下。
我坐在客廳里，盯著那扇門，胃里像塞了塊冰。
八年，從他創業時租不起辦公室，到如今城南最大的婚禮會館都愿意給他讓檔期，我陪他熬過最難的日子。
最后換來一句，材料放錯了。
我拿起手機，給一個沒有備注的人發消息。
“十天后，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新郎？”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息，對方回了一個字。
“愿。”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終于能喘一口氣。
屏幕又亮了，是我媽打來的視頻。
她和我爸擠在鏡頭前，笑得像過年。
“寧寧，證領了嗎？快給爸媽看看。”
我把茶幾上的紅本往抱枕底下推了推。
“媽，證落在周硯車上了，明天拍給你們。”
我爸在旁邊催：“婚禮的事都定好了吧？別省錢，爸給你留了錢。”
“都挺好。”
“周硯呢？叫他也說兩句，**念叨女婿一整天了。”
我看向書房門，聲音放輕。
“他在忙，改天讓他回家吃飯。”
門把手轉動，我立刻掛斷。
周硯從書房出來，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你跟**媽說了？”
我沒有回答，目光落在他袖口。
那里夾著一枚銀色袖扣，月牙形狀。
溫喬昨天在朋友圈曬過同款，說是“有人說月亮適合我”。
周硯從不戴這些東西。
我送他的訂婚戒指，他嫌礙事，常年壓在抽屜最深處。
我抬眼看他。
“說事實也叫告狀？”
周硯臉色沉下去。
“沈寧，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就這么急著把自己嫁出去？”
我笑了一下，笑意卡在喉嚨里。
“我鬧什么了？”
“我說了，證隨時能改。公司這兩天忙成什么樣你不知道？我讓喬喬跑一趟，她剛來不久，弄錯很正常。你非要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有意思嗎？”
有意思嗎。
我陪他陪到二十九歲，他把別人名字寫進我們的結婚證里，反過來問我有意思嗎。
自從溫喬來公司后，我從周硯嘴里聽到最多的，是指責。
“沈寧，你別總板著臉，喬喬比你討人喜歡。”
“沈寧，你穿這條裙子顯老，別在我客戶面前丟人。”
“沈寧，你別這么小心眼，她只是個小姑娘。”
小姑娘。
二十四歲的女助理可以毛躁，可以撒嬌，可以把別人的婚姻登記成自己的名字。
二十九歲的我，只要問一句，就是作。
周硯像是終于覺得話說重了，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
“行了，明天陪你去試婚紗。登記的事你自己去改，別再拿這點小事煩我。”
我點頭。
“好。”
我的婚禮，確實需要一件婚紗。
第二天，周硯陪我去城南婚紗館。
店長認識他，親自把我帶到貴賓區。
“沈小姐，這件緞面主紗是剛到的，腰線特別干凈，您氣質壓得住。”
我看了一眼，點頭。
剛換好出來，外面傳來熟悉的笑聲。
“周總，你看我穿這個好不好看？”
溫喬穿著一條白色短禮裙，在鏡子前轉了半圈。裙擺很短，肩帶細得像兩根線。
周硯坐在沙發上，手里端著咖啡。
他看見我，才把目光從溫喬身上移開。
我提著婚紗裙擺，站在原地。
“她怎么在這？”
溫喬先開口，語氣軟得像糖水。
“寧姐，你別誤會。周總說我后天要陪他出席酒會，讓我順路挑件禮服。”
我看向周硯。
“順路？”
周硯把杯子放下。
“她工作上要見人，穿得體面點，也是公司形象。”
我笑了。
“我的婚紗試穿，成了你女助理挑禮服的順路？”
溫喬咬著唇，眼睛往周硯那邊瞟。
“寧姐，是不是我又做錯了？昨天登記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晚上沒睡。”
店長身后兩個導購互相看了一眼。
周硯站起身，聲音壓低。
“沈寧，別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