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付尾款。”
每一次，她的語氣都那么真誠，那么理所當然。
仿佛我的答應，是天經地義。
仿佛我的夜晚，就該為她的“緊急事件”讓路。
我的生活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白天補覺，頭昏腦漲。
晚上上班，精神恍惚。
黑眼圈越來越重，同事見到我都開玩笑，說我像被吸干了陽氣。
我確實像被吸干了。
被安娜那個永遠精力充沛、生活精彩的“偽人”吸干了。
她像一個精致的，沒有感情的程序娃娃。
上班時，她永遠化著完美的妝，穿著得體的衣服，對每個人都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
“早上好呀。”
“你今天的眼影顏色真好看。”
“這個數據我來處理吧，你別累著。”
她會給每個人帶小零食，會記住每個人的生日。
她像太陽一樣，溫暖著整個辦公室。
但只有我知道，她的溫暖，是有選擇的，有目的的。
她對我，尤其“溫暖”。
“晴晴，你真是我的救星。”
“晴晴，沒有你我可怎么辦呀。”
“晴晴，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
這些話，她每天都說。
一邊說，一邊把她的工作推給我。
一邊說，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替她熬的每一個夜。
我不是沒有懷疑過。
我不是沒有感到過憤怒。
但每次我想開口拒絕，看到她那張無辜又甜美的臉，話就堵在了喉嚨里。
我怕撕破臉。
我怕尷尬。
我怕被別人說我小氣，斤斤計較。
我總想著，也許她下一次就會收斂。
也許我再幫她一次，她就會記得我的人情。
直到今天。
那句“我晚上要敷面膜”，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
讓我瞬間清醒。
原來，在她的世界里，我的母親，躺在手術臺上，命懸一線。
其重要性，甚至比不過她一張昂貴的面膜。
我的人情，我的付出，在她看來，一文不值。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我周晴，過去三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一個人的自私可以到何種地步。
我沒有再去找別人幫忙。
我直接撥通了主管王經理的電話。
“王經理，我是周晴。”
“我家里出了急事，今晚的夜班我上不了，我申請緊急事假。”
“按照規定，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