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毒藥。
這是能解百毒，也能驗百毒的“試毒丹”。
我娘研發，秘而不宣。
“那便開始吧。”我將藥丸收回瓶中，“第一件事，勞煩許叔，把蘇婉瑩的案子，徹底坐實。證據鏈，我要它毫無破綻。”
“第二件事，散布消息，就說……丞相府二小姐蘇時錦，在獄中畏罪自盡了。”
許掌柜猛地抬頭：“小姐？”
“假死。”我看著他，“只有我‘死’了，某些人才會放松警惕，某些真相，才會浮出水面。”
“比如，我**死。”
許掌柜眼眶紅了，重重點頭：“老奴明白。”
從濟世堂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我回到相府。
一進大門，氣氛就不對。下人們看我的眼神躲躲閃閃，竊竊私語。
母親院里的張媽媽等在垂花門，看見我，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二小姐，夫人請您過去說話。”
我跟著她，去了母親的院子。
正堂里，母親端坐著，臉色憔悴，眼下烏青。父親坐在下首，眉頭緊鎖，看見我，眼神復雜，最終化為一聲冷哼。
“跪下。”母親的聲音沒有溫度。
我站著沒動。
“母親讓我跪什么？”我問，“跪姐姐毒害皇嗣？還是跪相府教女無方？”
“放肆！”父親拍案而起，“你姐姐如今身陷囹圄，你非但不思營救，還在此說風涼話！蘇時錦，你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
“家？”我笑了，“父親是指，這個逼我頂罪，要我替死的家？”
“那是你姐姐一時糊涂！”母親尖聲道，“她是嫡女，關乎相府顏面！你……你不過是庶出，能為相府犧牲，是你的福分！”
好一個福分。
“所以，母親早就知道姐姐有毒藥，也知道她會用？”我輕聲問，“你們只是沒想到，長公主會當場發作，鬧到大理寺，沒法私下壓下去，這才想到讓我這個‘庶出’來頂罪？”
母親臉色一變。
父親眼神閃爍，避開我的目光。
果然如此。
“蘇時錦，”母親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事到如今，說這些都沒用了。你姐姐在牢里吃了很多苦，你要想辦法救她出來。”
“我？救她？”我覺得好笑，“我憑什么救她？”
“憑她是相府嫡女！憑你也是蘇家的女兒！”母親厲聲道，“你若不救她，我便將**當年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全都抖出去！讓她死了也不得安寧！”
威脅我？
我慢慢走近母親，在她面前站定。
“母親，”我俯下身，看著她的眼睛，“您知道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嗎？”
母親瞳孔一縮。
“我查過藥渣，”我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里面多了一味‘斷腸草’。很巧，三年前，姐姐突然開始學醫，她院里，就丟過一本記載斷腸草炮制方法的孤本醫書。”
母親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我直起身，聲音恢復平常，“您用來威脅我的**，或許，可以變成我威脅您的。”
我后退一步，看著癱軟在椅子里的母親，又看向臉色鐵青、卻一言不發的父親。
“姐姐的案子，我不會管。”
“我的婚約，永寧侯府已經退了，隨你們。”
“從今日起，我搬去西跨院靜居。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打擾。”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的反應，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父親沙啞的聲音傳來：“你……你到底想怎樣？”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想要的，”我說，“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西跨院是相府最偏僻的院子，荒草叢生，房舍破敗。正合我意。
當晚，我遣散了身邊所有丫鬟，只留下一個。
是今天下午，我從二門上領回來的一個小丫頭，**生。她原本是蘇婉瑩院里的粗使丫鬟，因為打碎了一只茶盞，被發落到針線房，我路過時，正好看見管事嬤嬤要打她板子。
我救了她。
春生很瘦，也很怕生，跪在簡陋的屋子里，瑟瑟發抖。
“小姐……您為什么救奴婢？奴婢……奴婢什么都不會，還笨手笨腳的。”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
“從今天起，你跟在我身邊。”我說，“我不要你會什么，我只要你記住一件事。”
“絕對，不要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