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扭曲的符號，記錄著這個家每一筆的進出。
包括我那五次流產的費用。
也一定包括，這次“買”兒子的錢。
我需要拿到它。
那是他們犯罪的證據。
夜深了。
所有人都睡了，李哲喝了酒，鼾聲如雷。
我悄悄地拔掉他手機的充電線，用張姨給我的那部老式諾基亞，換上。
我需要電。
然后，我借著月光，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
王琴的房間沒有鎖。
她睡得很沉，懷里抱著那個紅木箱子的鑰匙。
我屏住呼吸，一點點靠近。
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老人特有的、混雜著泥土和汗液的味道。
我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
鑰匙串冰涼。
拿到手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膛。
我打開了木箱。
一股樟腦丸的味道撲面而來。
里面是幾疊用紅線捆著的鈔票，一些金銀首飾，還有房產證。
在最底下，我找到了那個熟悉的、深藍色的硬殼本子。
就是它。
我把它塞進懷里，把鑰匙放回王琴手中，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房間，我反鎖上門，躲進被子里，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
微弱的光線下，我翻開了賬本。
一頁，一頁。
我看到了五個畫著叉的、哭泣的女嬰頭像，旁邊記錄著一筆筆數字。
那是手術費。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
我強迫自己翻下去。
終于，在最后一頁，我看到了最新的記錄。
一個咧嘴笑的、腳上畫著六根腳趾的男嬰頭像。
在它旁邊，畫著一座小山一樣的“錢”，一個箭頭指向外面。
錢山旁邊，清清楚楚地寫著一個數字：二十萬。
二十萬。
我的女兒，就值二十萬。
不。
我的女兒，在他們眼里，一文不值。
這二十萬，是買這個“兒子”的價錢。
我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捏碎了那個本子。
就在這時，我看到那筆巨額支出下面，還有一行小小的記錄。
那是一個潦草的、歪歪扭扭的名字，像是剛學會寫字的人寫上去的。
周靜。
名字旁邊，畫著一把鑰匙。
周靜？
這又是誰？
為什么買兒子的賬，會記在一個叫“周靜”的女人的名下？
這把鑰匙，又代表什么？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忽然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