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念，你在說什么？”
“你別裝。你讓方瑤從地鐵站把小安接走了，對不對？”
又是沉默。
然后陸深說了一句話，讓我后背一陣發(fā)涼。
“蘇念，方瑤今天下午一直在家，哪兒也沒去。”

我不信。
“陸深，你最好沒騙我。”
“我騙你干什么？方瑤就在我旁邊，你要不要跟她說？”
電話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甜膩膩的。
“蘇念姐，怎么了？小安出什么事了嗎？”
方瑤。
陸深的現任老婆。
一年前我們離的婚，半年前他娶了她。
我咽了一口口水。
如果不是方瑤，那個從地鐵站接走小安的女人是誰？
小安認識她。
這個范圍很小。
我兒子四歲，社交圈就那么大——***老師、我的同事、陸家的人。
我掛了陸深的電話，馬上打給***王老師。
“蘇媽媽，我今天沒去地鐵站啊，我在家備課呢。”
打給我的合伙人林姐。
“念念，我在出差，人在上海呢。”
打給我媽。
“媽，你今天在哪？”
“在家里打麻將呢，怎么了？”
不是她們。
我站在地鐵站服務臺前，把能想到的人全想了一遍。
**來了。
兩個穿制服的，一個年輕的，一個四十來歲的。
年長的那個翻了翻監(jiān)控記錄，眉頭皺了起來。
“蘇女士，您過來看一下。”
監(jiān)控畫面里，小安站在站臺上，起初在哭。
然后一個女人走過來，蹲下身，不知道說了什么。
小安停了哭，仰著臉看她。
那個女人伸出手，小安猶豫了一下，牽住了。
兩個人走向出口。
全程不到兩分鐘。
年長的**看著我。
“從孩子的反應來看，他確實認識這個人。你確定想不起來是誰？”
我盯著監(jiān)控畫面里那個女人的背影。
灰色連衣裙，墨鏡，長頭發(fā)。
走路姿勢很穩(wěn)，步子不大不小，像是經常穿高跟鞋的人。
忽然，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她右手腕上戴著一只鐲子，看不清材質，但形狀很特殊——是個竹節(jié)紋的。
我見過那只鐲子。
在陸家老**的梳妝臺上。
“我知道她是誰了。”
我轉身就往外跑。
**在后面喊：“蘇女士！蘇女士你等一下！”
我沒停。
打了一輛車，報了一個地址。
城西，翠苑一區(qū)，陸家老宅。
從文一路到翠苑，打車十五分鐘。
我在車上又給陸深打了個電話。
“你讓**把小安還給我。”
“蘇念你到底在說什么？我媽七十二了，她怎么去地鐵站接孩子？”
“你問她，她手上那只竹節(jié)鐲子在不在。”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然后我聽到陸深跟**說話，聲音含含糊糊，聽不真切。
再然后，陸深的語氣變了。
“蘇念，你來翠苑吧。”

陸家老宅是個九十年代的小區(qū)，六層樓，沒電梯。
我跑上四樓，門開著。
客廳里坐著三個人。
陸深。
方瑤。
陸老**。
小安不在。
“我兒子呢？”
陸老**坐在藤椅上，手里端著茶杯，很平靜地看著我。
“念念，坐下說。”
“我不坐，你告訴我小安在哪。”
“小安在樓上，睡著了。”
陸深站起來，擋在**前面。
“蘇念，你先冷靜——”
我沒理他，直接往樓上走。
方瑤攔了一下。
“蘇念姐，孩子剛睡著，你別嚇著他——”
我推開她。
上了五樓，推開右邊那間臥室的門。
小安躺在大床上，蓋著一條薄毯子，睡得很沉。
臉上還有哭過的痕跡，但呼吸很均勻。
我坐在床邊，摸了摸他的額頭。
不燙。
手腳都在。
身上沒傷。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在地鐵站的時候沒哭，打電話的時候沒哭，打車的時候沒哭。
看到他安安穩(wěn)穩(wěn)躺在這兒，我反而撐不住了。
擦了把臉，我下樓。
客廳里，氣氛不太對。
陸老**放下茶杯，看著我，開口了。
“念念，我讓人去接小安，是有話想跟你說。”
“有話可以打電話。”
“打電話你會聽嗎？”
我沒吭聲。
確實不會。
離婚之后，陸家所有人的電話我都拉黑了。
陸老**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茶幾上，推過來。
“你看看。”
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