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十七分，褚錚送完最后一單回來。
他把騎手服脫下來掛到柜子上的時候，發現站點里多了個人。
"你好。"陳薇站起來，伸出手，"我是城南區域經理，陳薇。"
褚錚看了她一眼，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握了一下。
"褚錚。"
"能聊兩句嗎？"
"可以。但我八點有別的工。"
陳薇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我看了你五天的配送數據，"她開門見山，"你是怎么做到的？"
褚錚坐在塑料凳上，身體微微后仰。
"熟路。"
"五天就能熟到這個程度？"
"第一天之前，我花了兩個小時記了全城的路線圖。哪條路幾個紅燈，哪個小區能走側門，哪棟樓的電梯最快。"
陳薇眨了眨眼。
"你記了全城的路線圖？"
"城南片區的。"褚錚糾正，"全城太大了，我還沒跑完。"
陳薇沉默了兩秒。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學生。"
"什么專業？"
"物流管理。"
陳薇："……"
好家伙。
科班出身。
難怪。
這不是什么天賦異稟，這是一個物流管理專業的畢業生，把大學四年學的理論全部用在了實戰里。
路徑優化、節點規劃、時間窗口調度——這些東西他不是在瞎跑，是在腦子里建了一個動態的配送模型。
"褚錚。"陳薇往前探了探身，"你有沒有興趣做管理崗？我們區域正好缺一個調度——"
"沒興趣。"
快得像條件反射。
陳薇愣住了。
"為什么？調度主管月薪一萬二，有五險一金，有年終——"
"我現在這樣就挺好。"
"你現在一天跑五個小時——"
"能掙夠我要的錢。"褚錚站起來，"多謝陳姐好意。我走了。"
他拿起書包，推門出去了。
陳薇坐在原地，一時沒回過神。
馬姐湊過來，小聲說："陳姐，這小子就這脾氣。我第一天也被他噎了。"
陳薇搖了搖頭。
"不是脾氣的問題。"
"那是什么？"
陳薇看著褚錚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這個人，有自己的計劃。他不是來過渡的，也不是來混日子的。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那他要什么？"
"我不知道。"陳薇站起來，拿起包，"但他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
——
晚上十點。
便利店。
褚錚開始了夜班。
前三天他已經把所有貨架的SKU數量背了下來，哪個商品放在哪個位置，閉著眼都能摸到。
今天晚上他打算干一件事——優化陳列。
他注意到，收銀臺旁邊的貨架上放的是***和口香糖。
但這個便利店在大學城旁邊，夜間客群主要是大學生。
大晚上十點以后來便利店買什么？
泡面、飲料、零食、充電線。
他把收銀臺旁的貨架全部換了。
***挪到角落——買這個的人不需要便利位置，他們會自己找。
收銀臺旁邊換上了關東煮機、飯團加熱柜，和一排手機充電線。
然后他又干了一件事。
他把冰柜里的飲料按價格帶重新排列——3塊的放最上層（視線高度），5塊以上的放中層，10塊以上的放最下層。
邏輯很簡單：大學生手里沒幾個錢，高頻消費的是3到5塊的區間。把最便宜的放到最容易看到的位置，能加快他們的決策速度，減少在冰柜前站著選半天的時間。
顧客流轉快了，單位時間內接待人數就多了。
凌晨一點。
改完了。
他退后兩步，看了看整間便利店。
嗯。
順眼多了。
——
第二天早上。
呂店長來**的時候，又愣住了。
他繞著店走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復雜。
"你……改了貨架？"
"改了。"褚錚正在脫圍裙。
"誰讓你改的？"
"沒人讓我。我覺得原來的不合理。"
呂店長的眉頭皺起來。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貨架陳列是總部統一規定的——"
"總部的規定是針對所有門店的通用模板。但每個門店的客群不一樣。"褚錚平靜地看著他，"這家店在大學城旁邊，夜間客流80%是學生。他們的需求和寫字樓白領不一樣。"
呂店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可以先留一周看銷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