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熬了三個通宵，搶修崩掉的業務系統。
撐著布滿***的眼，只請半天假，保證下午趕回公司推進重點項目。
HR連我的加班記錄都不掃一眼，隨手駁回申請，冰冷地拋出一句：“不合流程。”
原來，那個拼死護住公司命脈的人，竟然抵不過一紙僵硬的**。
直到他們把我開除，我才冷笑著按下了那個鍵。
現在，游戲開始了。
第一章
凌晨四點，服務器機房的嗡鳴像一群瀕死的巨獸。
我盯著屏幕上滾動的最后一行綠色代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帶著三天沒睡的酸腐和速溶咖啡的苦澀，混在一起，是金錢燃燒的味道。
成了。
“天啟”系統，保住了。
這場由境外黑客發起的、持續了七十二小時的攻擊，終于被我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擋了回去。
沒人知道，如果這套作為公司命脈的金融交易系統崩潰，明天開盤，公司會瞬間蒸發掉多少個億。
也沒人知道，我，陳野，這個月薪八千，穿著格子衫，在公司里毫不起眼的程序員，就是“天啟”系統三年前匿名的總設計師，“Ghost”。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球里像是爬滿了無數條紅色的蚯蚓。
身體被掏空，只剩下骨頭架子在硬撐。
我需要休息。
哪怕幾個小時。
我打開釘釘，找到我的直屬上司，項目經理王皓，又抄送了一份給HR總監劉菲。
事由：緊急事假申請（半天）
內容：王經理，劉總監，因連續加班處理緊急故障，身體極度不適，申請今天上午休假半天，下午兩點前保證到崗，絕不耽誤下午的“天啟”系統二期項目推進會。
我甚至貼心地附上了**的加班日志截圖，那上面鮮紅的“72小時”異常扎眼。
點擊發送。
我靠在冰冷的機柜上，準備瞇一會兒，等一個“同意”。
五分鐘后，手機震動。
我以為是批準，劃開一看，瞳孔卻猛地一縮。
紅色的已駁回。
下面是HR總監劉菲冷冰冰的回復，沒有一個標點符號是多余的：
不合流程。事假需提前一天申請。
短短一行字，像一盆冰水，從我的天靈蓋澆到腳后跟。
心臟先是驟停，然后開始瘋狂地擂鼓。
一股火，混著委屈和荒謬，從胃里燒到喉嚨口。
我深呼吸，壓下怒火，撥通了王皓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喂？陳野？大清早的什么事？”電話那頭，王皓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不耐煩。
“王經理，我剛申請了半天事假，被劉總監駁回了。這三天我一直在機房……”
“駁回了？”王皓打斷我，語氣夸張地拔高，“駁回了就對了！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是什么日子？‘天啟’二期的項目推進會！投資方爸爸要來！你這個時候請假，你什么意思？你想臨陣脫逃？”
我的手攥緊了手機，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只是想休息一下，我七十二小時沒合眼了，系統……”
“系統怎么了？系統不是好好的嗎？”王皓的聲音充滿了不屑，“陳野，別給你點臉你就喘上了。誰不加班？就你辛苦？公司養著你，是讓你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邀功的！別廢話，九點鐘，準時出現在工位上！不然，這個月的績效別想要了！”
“嘟……嘟……嘟……”
電話被他粗暴地掛斷了。
我舉著手機，維持著通話的姿勢，機房的嗡鳴聲鉆進耳朵，每一聲都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我笑了。
先是低低的，然后肩膀開始抖動，最后笑出了聲。
原來，拼死護住的，在他們眼里，一文不值。
原來，所謂的“公司”，不過是一個冰冷的、毫無邏輯的草臺班子。
也好。
也好。
我慢條斯理地站直身體，走到我常用的那臺服務器前。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沒有憤怒的重擊，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一個極其微小，甚至不能稱之為程序的代碼種子，被我埋進了“天啟”系統的核心層。
它不會立刻發作。
它只會靜靜地等待。
等待一個最盛大的舞臺，然后，獻上一場最絢爛的煙火。
做完這一切，我刪除了所有的操作痕跡，格式化了這臺電腦的硬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