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嘴唇翕動，含混不清地說了幾個字：
"……粥……甜的……你……"
沈驚鴻渾身一僵。
像一桶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五年前。
京城雪夜。沈家后院柴房。她偷偷熬了一碗加了一點點糖的藥膳粥，端給藏在柴堆后面、渾身是傷的少年。那個少年面容模糊，只有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即使在瀕死時也亮得嚇人。
她那時不知道他是誰。只知道他快死了，而她會救人。
她把粥喂給他，他燒得神志不清，卻抓著她的手腕——和此刻一模一樣的姿勢——喃喃說了一句："甜的……"
那是她母親獨有的方子。在苦藥膳里加半勺飴糖，化苦為甘。
全天下只有她一個人會這樣做。
沈驚鴻猛地抽回手腕，后退兩步，心臟像被人握在掌心里猛捏了一下。
"夫人？"韓沖疑惑地喊了一聲。
她沒有回頭。
掀簾出帳，夜風(fēng)兜頭灌進領(lǐng)口，凍得她一個激靈。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帳篷，放下簾子，蹲在角落里，雙手捂住臉。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是那個人。不可能是那個人。他當(dāng)時傷重發(fā)燒，根本不可能記得。五年了，他不可能記得一碗粥。
但那句"甜的"——
她把臉埋進膝蓋，肩膀微不可見地顫了一下。
賬冊的仇恨和一碗舊粥的溫度，在她心口攪成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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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霍不渡醒來用了兩天。
這兩天里，沈驚鴻每隔四個時辰去主帥帳換一次銀針，調(diào)整穴位和刺激力度。她去的時候總是沉默的，低頭施針，完了起身就走，像一臺精密的儀器。
韓沖從最初的劍拔弩張，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沉默注視。他親眼看著霍不渡的臉色從死灰轉(zhuǎn)為蒼白，又從蒼白慢慢有了血色。高熱退下去了，脈象趨于平穩(wěn)，就連那道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