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恪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府邸簡陋，讓先生見笑了。”
“哪里哪里，”我趕緊擺手，“真正的寧靜，不在于殿宇之宏偉，而在于內心之安然。我看殿下這里，就很好，很清靜。”
趙恪眼神一亮：“先生所言極是！我這府邸，雖無奢華之景，卻有清風明月相伴，正合我意。”
我心說，那是你沒錢。
進了府，里面的仆人稀稀拉拉，一個個面帶菜色，看見趙恪回來，也只是有氣無力地行個禮。
趙恪直接把我領到了他的書房。
書房倒是收拾得干凈，只是書架上空蕩蕩的，沒幾本書。
“來人，上茶！”趙恪吩咐道。
很快，一個老仆端著兩杯茶進來。
我看著那茶水里飄著幾根茶葉梗子，清澈見底，嘴角又是一抽。
這日子過得，也太慘了吧。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假裝品了一口，然后閉上眼睛，一臉陶醉。
“嗯，好茶。”
趙恪期待地看著我：“先生也懂茶道？”
我能說我不懂嗎？
我放下茶杯，緩緩道：“此茶，入口雖淡，回味卻甘。猶如君子之交，平淡如水，卻歷久彌香。殿下以如此清茶待我，足見殿下乃是真正的君子。”
趙恪激動得臉都紅了：“先生！知己！真乃我之知己也！”
我看著他激動的樣子，默默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其實我想說的是，這茶淡得跟刷鍋水一樣，一看就是最便宜的茶葉。
“先生，”趙恪平復了一下心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實不相瞞，我今日請先生來，是有一事相求。”
來了，正題來了。
我心里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殿下請講。”
趙恪嘆了口氣，臉上的神采黯淡下去。
“先生想必也知道我的處境。母妃早逝，朝中無人，父皇對我……也素來不喜。幾個兄弟，太子殿下權勢滔天，三哥四哥也都各有依仗，唯有我，勢單力薄，如同風中殘燭。”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無助和迷茫：“我自問也讀過圣賢書，也想為國**做些事，可……可我不知道該怎么做。朝堂之上，他們拉幫結派，**不進手。封地之外，我沒有實權，寸步難行。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囚徒，被困在這座京城里，慢慢枯萎。”
他說著，眼圈都紅了。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我是個只想躺平的咸魚，但看到一個有志青年如此消沉，也難免有些同情。
更何況，我現在還要靠他吃飯。
他要是徹底垮了，我也得滾回破廟**。
我必須給他點希望。
我沉吟片刻，模仿著那些成**大師的口吻，緩緩開口：
“殿下，你覺得，是太陽厲害，還是石頭厲害？”
趙恪一愣，顯然沒跟上我的思路：“這……自然是太陽。”
“為何？”
“太陽高懸于天，光芒萬丈，普照大地。石頭……不過是地上死物。”
我搖了搖頭。
“殿下錯了。”
我指著窗外墻角的一塊青苔，說：“太陽再烈，也曬不透這塊石頭。但水滴，卻可以穿石。”
“殿下如今的處境，就像這塊被青苔覆蓋的石頭，看似不起眼，實則內藏乾坤。而太子他們，就像那烈日，看似光芒萬丈，實則樹大招風。”
趙恪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不爭，才是最大的爭。”我拋出了一個玄之又玄的觀點，“殿下現在要做的，不是去和太陽爭輝，而是要像水滴一樣，積蓄力量，潤物無聲。”
“積蓄力量？”趙恪追問，“如何積蓄？”
這可把我問住了。
我哪知道怎么積蓄力量啊？我又沒搞過宮斗。
我腦子里飛快地搜索著看過的那些歷史劇、小說。
有了！
“殿下，民心，才是最大的力量。”我信口開河，“得民心者得天下。太子他們爭的是朝堂，是君心。殿下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去爭這天下萬民之心。”
“爭民心？”趙恪皺眉，“可我無權無勢，如何能爭？”
“殿下，爭民心，不在于你做了多少驚天動地的大事，而在于你是否真正把百姓放在心上。”
我看著他那張迷茫的臉，決定給他來點實際的。
畢竟，光畫大餅，解決不了他府里快要揭不開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