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我的。
臉色變了。
因為她終于看到了我裙子內側那個不太起眼的標簽——那是某個頂奢手工坊的專屬定制標識。
她認識那個標識。
全場都安靜了。
陸瑤瑤的表情終于有了裂縫。
她攥緊了懷里的毛絨熊，指節發白。
我心情不錯，又舀了一勺燕窩。
嗯，我媽燉的就是好喝。
"對了。"我放下勺子，笑著看向大家，"剛才誰說要帶我逛街來著？不好意思啊，我皮膚比較敏感，只能穿定制的。商場那種成衣面料，我會過敏。"
表姐的臉，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我補了一句："不過謝謝姐姐的好意。"
陸建邦干咳了一聲："吃飯吧，吃飯。"
這頓飯，后半程出奇地安靜。
沒人再問我衣服哪里買的了。
也沒人再說我"沒見過世面"了。
就是那個大姨，夾菜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我覺得她可能在重新評估一下，"條件一般"這四個字的含金量。
第三章
家宴后第二天。
陸瑤瑤發動了第二**勢。
她在家庭群里發了一條消息，配了張**，眼眶紅的。
"我搬到小房間去了，把大房間留給姐姐。姐姐開心就好，我沒關系的。"
下面的回復：
大姨：瑤瑤乖，別委屈自己。
表姐：太懂事了，心疼你。
二叔：陸建邦你怎么當爹的？瑤瑤養了十八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好家伙。
這是演的哪一出？
我明住的是自己買的隔壁別墅，什么時候占她大房間了？
正想打字回復，我的手機響了。
王淑芬打來的。
"念啊，媽媽跟你商量個事。"她的語氣小心翼翼的，"瑤瑤這孩子也不容易，你看能不能讓著她一點？畢竟她在咱家這么多年……"
讓？
我讓什么？
我讓出了十八年的親生父母，讓出了一整個家族的資源和疼愛。
現在她住雜物間，是我的錯？
我深呼吸了一下。
"媽，我住的是隔壁，我自己買的房子。她的房間我碰都沒碰。"
"我知道我道，"王淑芬的聲音更小了，"但是親戚們不了解情況，你能不能……在群里說兩句好話？"
行。
讓我當好人。
讓委屈我的人繼續舒服服。
我掛了電話。
沒有發脾氣。
蘇念念從不發脾氣。
我撥了我爸的視頻通話。
接通的那一秒，我鼻子就酸了。
"爸——"
屏幕那頭，我爸正在書房看文件，聽到我的聲音立刻放下了筆。
"囡囡？怎么了？"他眉頭擰起來，"誰欺負你了？"
我沒說話，就是眼眶紅了一下。
我爸的臉色沉了。
他拿起旁邊的座機，按了一個號碼。
"小周，查一下陸建邦名下的所有商業合作。"
頓了頓。
"跟我們有關聯的，全部暫停審批。"
我嚇了一跳："爸，不至于——"
"什么不至于？"我爸的聲音淡的，但我聽出了下面壓著的火氣，"我蘇懷瑾的女兒，有人敢讓她受委屈？"
他看著我，語氣放緩了："囡囡，你聽爸爸說，那邊要是待著不舒服，隨時回來。爸爸讓人去接你，一個小時就到。"
我搖頭："沒有不舒服，就是——"
"就是有人蹬鼻子上臉了，是吧？"我爸笑了一聲，那笑里沒有溫度，"行，爸爸知道了。你什么都不用管，該吃吃該喝喝。"
我乖乖點頭。
掛了視頻。
當天下午，陸建邦的電話就炸了。
我坐在隔壁別墅的陽臺上，隔著圍墻，都能聽到他在書房里咆哮。
"什么叫暫停審批？！華東那個項目是我們今年的命脈！"
"查！給我查是誰在背后搞鬼！"
半小時后。
他查清楚了。
因為他的商務經理哆嗦嗦地告訴他：暫停審批的指令，來自蘇氏集團。
蘇——氏——集——團。
江浙滬商圈食物鏈最頂端的那個蘇氏。
他從來不知道——
不，他從來沒有去了解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找回來"的親生女兒，養父姓什么。
或者說，他知道姓蘇，但他覺得——一個普通的"養父"，能有什么能耐？
晚飯的時候，陸建邦的態度判若兩人。
他親自來隔壁請我過去吃飯。
"念，今天中午那事是**不懂事，爸爸已經說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