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喉嚨火燒火燎地疼，有人正捏著她的下巴往嘴里灌東西。眼前一張熟悉的臉——柳葉眉、櫻桃口、眼角那顆朱砂痣，是她上輩子看了一輩子的好妹妹沈嬌嬌。"姐姐醒了？"沈嬌嬌的手一頓，隨即笑得溫柔如水，"妹妹特意給你熬的安神湯，趁熱喝了吧。"，五臟六腑都在發(fā)冷，就是這碗湯，上輩子她喝下去之后，臉爛了半年，從此再沒走出過國公府的后院。，溫潤如玉："嬌嬌，差不多了，別真弄死，她嫁妝里那份兵權(quán)我還用得上。"，她上輩子的夫君，她跪著求來的良人。，她替他打理王府，籠絡(luò)朝臣，甚至連他暗中囤兵都替他遮掩，到頭來，他遞給她一杯毒酒，說"清月，你擋了本王的路"。："姐姐，張嘴。"。，沈嬌嬌"啊"了一聲，碗脫了手，在地上摔得粉碎。溫?zé)岬乃帨珵R了沈嬌嬌滿裙子，她退后兩步，臉上還掛著驚愕："姐姐，你……""妹妹這雙手，"沈清月坐起來，嗓子啞得像砂紙刮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再往我嘴邊遞東西，我給你剁了。"，面前的沈清月跟換了個人似的——眼神冷得像刀子，嘴角卻帶著笑，那笑看得她后脊梁發(fā)麻。她下意識往門口看："王、王爺——"，素白錦袍，腰間掛著她上輩子親手繡的荷包。他皺著眉看向沈清月："你發(fā)什么瘋？不過是碗安神湯——"："趙珩，你在邊關(guān)通敵的那封信，我替你燒了。但燒之前，我留了一份。"。，身上還穿著中衣，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她走到梳妝臺前，從妝*最底層抽出一封薄薄的信箋，回頭看他："你說，我現(xiàn)在拿著這個進宮，皇上是會信你，還是會信我？"
趙珩的嘴唇白了。
信是真的。他寫給賀蘭雄的那封密信，約定了三年后"里應(yīng)外合"。他以為這世上只有他自己知道，沈清月是怎么翻出來的？
"沈清月。"趙珩的聲音沉下來，"你敢——"
"我不敢。"沈清月把信揣進懷里，沖他笑了笑，"所以我不進宮。我去攝政王府。"
滿屋子死寂。
沈嬌嬌先反應(yīng)過來，尖叫："你說什么？！攝政王蕭玦那個殺神？他雙腿都廢了，脾氣暴戾到連太后都繞著走，你去找他——"
"我去嫁他。"沈清月推開她，邁步往外走，路過趙珩身邊時停下來。她側(cè)頭看他，這張臉?biāo)陷呑涌戳巳辏R死那天他穿著新郎的喜服娶沈嬌嬌，連她咽氣都沒來看一眼。
"趙珩，"她說，"你猜，蕭玦要是知道我手里有你通敵的證據(jù)，他愿不愿意娶我？"
趙珩的手握成了拳，指節(jié)泛白。
沈清月踏出房門。門外天光大亮，院子里的海棠開得正盛，粉白花瓣落了一地。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滿胸腔的冷空氣灌進來，嗆得她想哭。
上輩子她死的時候是冬天，天牢里全是濕冷的霉味。劊子手的刀落下來之前，她聽見有人在喊"住手"，是個男人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了音。
后來她才知道，那是蕭玦。他帶兵沖進天牢，晚了一步，只來得及替她收了尸。
她跟他素?zé)o交集。唯一一次說話，是她被趙珩誣陷通敵、滿朝無人敢替她辯白那天，她從大理寺出來，在宮門口遇見他的馬車。簾子掀開一角，他坐在輪椅上，冷冷看了她一眼，說："沈清月，本王不救蠢貨。"
可蠢貨死的那天，他來了。
沈清月踏出國公府大門，上了一輛青呢小轎。"去攝政王府。"她靠在轎壁上，掌心攥著那封信，指甲掐進肉里。
上輩子她求趙珩娶她，求沈嬌嬌對她好，求祖母多看顧她一些，求了二十三年，求來一杯毒酒、一把凌遲刀。這輩子她不求了。
她要去跟魔鬼做交易。
轎子停下時，天已經(jīng)暗了。攝政王府的門匾上落了灰，兩只石獅子冷冷蹲在暮色里。她敲了門，門房看見是她，愣了一下，還是進去通報了。
等了半炷香的功夫，有人引她進去。
書房里只點了一盞燈。蕭玦坐在輪椅上，穿著一身玄色常服，正在燈下擦劍。劍身映著燭火，一晃一晃地冷。他頭也沒抬，聲音比劍還冷："本王不救蠢貨。"
一模一樣的話。
沈清月站定在他面前，彎腰，把那封信放在他書案上。然后她伸手，握住了他擦劍的那只手的手腕。
蕭玦終于抬起眼。
沈清月看著他，一字一句："誰要你救？我來救你。"
"上輩子你死在趙珩的埋伏里，被賀蘭雄圍了七天七夜，死后連尸首都沒人收。你猜，替你在亂葬崗立了墳的人是誰？"
蕭玦的瞳孔猛地一縮。
沈清月松開他，退后一步，笑得比哭還難看："蕭玦，是我。上輩子替你立墳的那個人，是我。"
書房里寂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
蕭玦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沈清月以為他會拔劍把她扔出去。可最后他低下頭，把那封信拿起來，展開，看完，折好，收進袖中。
"沈清月。"他開口，聲音依然冷，但尾音微微顫了一下，"明天本王的八抬大轎，到國公府門口接你。"
沈清月點頭。
她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聽見身后輪椅轉(zhuǎn)動的聲音。她回頭，看見蕭玦自己推著輪椅跟出來，停在門檻后面。他側(cè)著臉，燭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頜上投下一片陰影。
"沈清月。"他叫住她，猶豫了一瞬，伸出握著劍柄的那只手，掌心里攥著一方帕子，"手。"
沈清月低頭，這才看見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一路走一路滴，地磚上落了幾個暗紅的小點。
她把帕子接過來，掌心貼上那塊冰涼的絲綢，忽然鼻子一酸。
"多謝王爺。"她說。
蕭玦收回手，別過頭去："明早別誤了吉時。"
沈清月走了。
書房里只剩蕭玦一個人。他在輪椅上坐了一會兒，忽然把劍擱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殘留著她握過的溫度。
他緩緩攥緊了拳頭。
"沈清月。"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上輩子替你收尸的那個人，是我。"
窗外暮色徹底沉下去，一輪冷月從屋檐后升起來。
沈清月坐在回府的轎子里，攥著那方帕子，盯著上面用金線繡的一個小小的"玦"字。
她閉上眼。
上輩子她到死都在求人愛她。這輩子，她要拉著這個上輩子替她收尸的男人，把欠了她的***一個一個拖進地獄。
轎簾外，更夫敲了三更。
明天，她要嫁人了。
嫁給那個說她"蠢貨"的男人。
可她知道，全京城都說他暴戾嗜血，唯獨他替她收了尸。全京城都說他雙腿殘疾形同廢人，可上輩子他帶著三千殘兵沖進天牢，馬蹄踏碎了三重宮門。
沈清月睜開眼，帕子上的"玦"字被她的眼淚洇濕了一小塊。
她輕聲說："蕭玦，這輩子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