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準再拖堂”的。我站在隊伍里，一瓶冰水被我捂成了常溫，一口都沒再喝。我從口袋里把那個信封又掏出來，信封皺得像一團廢紙，我盯著它看了很久。淺藍色的信封，我最喜歡的顏色。上面我寫了一行字：給周野。用最工整的字體，一筆一畫，寫了三遍，挑了最好看的一遍。
我把它撕了。
撕成兩半，四半，八半，碎片落在地上，被風吹到別人腳底下，混進一堆垃圾里，再也分不出來。就像我這三年，八百九十六天，三百多遍他的名字，全部變成一撮碎紙片。
散場的時候人群往外涌，我被人流推著往前走，趙暖從后面追上來，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她臉上還是那個笑，眼角眉梢都是壓不住的高興。“林梔！你看剛才那個場面沒有？周野是不是瘋了？他居然當著全校的面說那個，我臉都丟光了。”她嘴上說著丟臉，語氣里全是開心。
“他說的那個海邊是哪兒？”我問。聲音很平，我自己都聽不出來有什么情緒。
“不知道啊，可能是他老家那邊的海吧。他說等他考完了帶我去看看。”趙暖說，“哎你要不要一起？到時候咱們三個一塊兒去。”
我張了張嘴，想說好，想說行，想說我到時候有空。但話到嘴邊，我聽見自己說：“我可能去不了，暑假要幫我媽看店。”
“行吧，那回頭再說。”趙暖沒在意，松開我的胳膊，跑去找周野了。她跑過去的時候周野正在跟幾個男生說話，看見她過來，笑了一下，把手里那瓶沒開封的水遞給她。
我就站在三米開外看著。看見他遞水給她，看見她接過去，看見他們兩個并肩往前走，背影被太陽拉得老長，慢慢消失在操場的鐵門外面。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抽屜里那本寫了三年的日記本找出來。封面是牛皮紙的，邊角卷起來，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每一天的內容都差不多：今天周野干了什么，今天周野穿了什么，今天我跟周野說了幾句話。最多的那一次是高二運動會，我作為班級通訊員去給他送水，說了四句話：你渴不渴，水，加油，不客氣。那四句話我寫了一整頁，每一個標點符號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拿起日記本翻到最后一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