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著戒指回來那天，我正在給妻子系袖扣。
她說：「江序，我來兌現三年前的承諾。」
我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手指停了半拍，又把袖**進沈知硯的袖口。
我說：「林梔，我已經結婚了，請你自重。」
第一章
林梔推開宴會廳大門時，香檳塔剛好亮燈，水晶杯一層層折出細碎的光，落在她手里那只黑絲絨盒子上。
我站在二樓休息室外，指尖捏著一枚銀色袖扣，沈知硯的手腕搭在我掌心。
她的腕骨很細，皮膚下有一道舊疤，從腕側蜿蜒到袖口深處，那是三年前那場船艙爆炸留下的。
我剛把袖扣穿過扣眼，樓下忽然安靜下來。
有人低聲說：「林家的大小姐回來了。」
沈知硯垂著眼，沒往下看，只把另一只袖扣遞給我。
「手別抖。」
我拇指壓著金屬邊緣，指腹被硌了一下。
「沒抖。」
她抬眼看我，眼神落在我指尖，沒拆穿。
樓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細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敲得很穩。
林梔出現在樓梯口。
三年不見，她剪短了頭發，穿著白色禮服，肩頸挺得很直，臉上帶著她從前最熟悉的篤定。
她看見我時，眼睛亮了一下，像終于找到了丟在原地的東西。
「江序。」
我扣好袖扣，松開沈知硯的手腕。
林梔走近兩步，視線從我身上掃到沈知硯身上，又迅速收回來。
她把盒子打開，里面躺著一枚男戒。
「我回來了。」
周圍的人呼吸都放輕了。
我聽見杯底碰桌面的輕響，也聞到林梔身上那股熟悉的白茶香，她以前每次求我替她做事，都會噴這個味道。
她說：「三年前我答應過你，只要我拿到林氏繼承權，就和你訂婚。」
我的手背貼著褲縫，指節一點點收緊。
三年前，也是這樣的香味，也是這樣的語氣。
她坐在我病床邊，把一份合同壓在我胸口，笑著說，只要我幫她最后一次，她就帶我離開林家。
那天的藥味從喉嚨里泛上來，我胃里抽了一下。
林梔沒看見我的反應，她往前伸手，想碰我的袖口。
我側身避開。
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僵了僵。
「你還在生氣？」
沈知硯從我身側走出來。
她今天穿黑色西裝，長發束在腦后，沒有多余首飾，只有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婚戒壓著燈光。
她開口：「林小姐，這是我的丈夫。」
林梔的笑意卡在嘴角。
她看向我的左手。
我的戒指戴得很穩，鉑金圈貼著指根，被我體溫焐熱。
林梔嘴唇動了動：「丈夫？」
我說：「我已經結婚了。」
她盯著我，像沒聽清。
「江序，你別鬧。」
她把戒指盒往我面前遞，聲音壓低。
「我知道當年的事讓你受委屈了，可我現在回來了，我可以補償你。」
我看著那枚戒指。
三年前我也見過它。
林梔把它放進抽屜，說等我活著回來，她就親手給我戴上。
我沒等到戒指。
我等到的是陌生房間、鎖住的門、手臂上退不掉的**，還有一群人隔著玻璃討論我值不值得被送去沈家那**上。
我收回視線。
「不需要。」
林梔臉上的血色退了一層。
「你說什么？」
我把沈知硯的外套從椅背上拿起來，披到她肩上。
「林小姐，今天是沈氏的慈善晚宴，你要談合作，可以去找法務。」
「你要談舊事，可以等傳票。」
林梔握著戒指盒的手猛地一緊。
黑絲絨邊緣被她捏出凹痕。
「傳票？」
沈知硯的管家秦叔從樓梯下走上來，身后跟著兩名安保。
他遞上一只牛皮紙袋。
「林小姐，三年前江先生被非法注射藥物、限制人身自由、被送上沈家游輪的證據，我們已經整理完畢。」
林梔的眼睛終于從我臉上移開。
她看向紙袋，喉嚨滾了一下。
「江序，你要告我？」
我想開口，又停住。
她還是這樣，一出事先問我怎么敢，不問她做過什么。
沈知硯伸手，替我把袖口壓平。
她的指尖碰到我手腕內側那道**留下的淡痕，動作停了一息。
下一秒，她抬頭看林梔。
「不是他要告你。」
「是我要你們林家給個交代。」
林梔的眼神一點點變了。
她終于明白，我身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