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萬寶兒倏地抬睫。
“那手動檔的車謝潯送你五年了,”路小橋說,“五年都沒開習慣,說明不常開,偏選在今天這種日子開出來,又剛好遇到小宇過敏,剛好你落后一步,剛好跟我換了車,剛好出了車禍,剛好在我車里發現了金銀花...”
她好笑:“這倒是像針對我設的局啊。”
若真是萬寶兒設的,那她還挺心狠呢,用自己兒子以身犯險。
路小橋可舍不得拿途途去設計別人。
萬寶兒唇色發白:“是我想多,小宇出事,我驚弓之鳥了。”
“我猜也和您無關,”路小橋溫吞道,“畢竟您不會把小宇和謝潯一塊設計進去。”
不止小宇過敏,中間還有謝潯落江的意外呢。
萬寶兒也不會舍得拿小宇和謝潯的命,就是為了給她一點不痛不*的教訓吧。
這可是目前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了。
萬寶兒睫毛扇了幾下:“阿潯...”
“在隔壁,”路小橋說,“還沒醒。”
不是她報的警。
是謝潯命不該絕,橋上有救援車和**路過,江面上也有船只停留。
車子落江那刻,謝潯確實暈了,否則不至于連點自救的動靜都沒有。
“大嫂你先休養吧,”路小橋拿上自己的物品,和氣道,“我去隔壁看看那位偏愛小宇的阿潯。”
萬寶兒:“......”
忙碌了一天,路小橋還是那身黑色套裝,她是舞蹈老師,身段是打小練舞練出來的,皮膚軟糯瓷白,素面朝天反而更有欲感。
男人還在昏迷。
利如劍鋒的眉微微擰起,鼻骨如山脊,下唇中間一條淺淺豎痕,莫名其妙的**。
應該是在做噩夢吧,清晰的五官越發陰沉兇狠。
路小橋盯著他高聳的鼻骨看了會,指尖似有若無的描摹他唇瓣。
干燥。
冰冷。
不像夜晚吻她時火熱。
可千萬別知道她沒想救他哈。
依這位爺睚眥必報的尿性,路小橋怕是連全尸都留不住。
“啪——”的一聲,路小橋的手腕被人攥住。
謝潯不知何時睜開眼,幽深瞳孔狠辣決絕,仿佛她的手是鋒利的刀刃,下一秒就要割破他的動脈。
路小橋斂了驚慌,訕訕道:“你醒了。”
謝潯鷹隼似的眸光絲毫不減,死死攫住她,嗓音啞而低沉:
“你是誰?”
路小橋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把萬寶兒攙了過來。
“大嫂你看你看,”她驚慌失措,“他居然問我是誰。”
謝潯抱臂半坐,英俊的臉頰緊繃,眼神壓迫懾人。
萬寶兒忐忑,小心試道:“阿潯,我是誰?”
謝潯在病房的燈光下白到透明,渾身充斥著生人勿近:“大嫂。”
路小橋表情裂開。
孫子!
敢耍她!
萬寶兒驟然松了口氣:“嚇我一跳...”
謝潯眼皮一動:“大哥呢?”
萬寶兒瞠目。
謝潯:“我怎么了?”
謝潯:“她是誰?”
謝潯:“她剛才摸我,是在**我嗎?”
路小橋:“?”
“你不記得了?”萬寶兒表情變了,慌張中透著惶然,話也說不利索,“小宇呢?”
謝潯沉睫:“我侄子。”
萬寶兒:“途途呢?”
謝潯皺眉,視線望向她:“是誰?”
萬寶兒難以言喻地看著路小橋。
呵。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難以置信,也一定就是真相。
路小橋平靜地按了呼叫鈴,平靜地告訴醫生:“他腦子出了問題。”
“是失憶了,”醫生做完一系列檢查,“不過沒有器質性問題,是暫時性的,會緩慢恢復,想要快一點的話,可以帶他多去印象深刻的地方回溯。”
路小橋才不會幫他恢復記憶。
若不是夫妻生活留痕太多,抹都抹不干凈,路小橋甚至想借此機會橋歸橋,路歸路,大家和平的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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