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泛紅。
我拼命地搖頭，想用盡全力大喊。
“我不要當女主角。我想活著。”
可是冰冷的水阻隔了所有的聲音。
媽媽看到我因為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忍不住皺起眉頭提醒道。
“安然，舒然還在拍攝呢，你注意一下表情管理。”
“身為沈家的女兒，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能露出這種弱者的神態(tài)。”
我最害怕看到媽媽失望的樣子。
我像瘋了一樣張開嘴想解釋，可是更多的水爭先恐后地灌了進來。
不光是胃里，胸腔里，腸子里，甚至連心臟里都好像灌滿了水。
沉甸甸地，拉著我的意識不斷下墜。
窒息之下，我好困，好痛苦。
哥哥為了鼓勵我，走過來用指關節(jié)敲了敲玻璃。
“安然，你再堅持一下，想象你正在海洋里肆意遨游。”
“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看海的女兒的故事了，現(xiàn)在的你，多像一條真正的美人魚啊。”
爸爸媽媽對視了一眼，促狹地笑了。
“安然，我們早就準備好股份轉讓書了。”
“現(xiàn)在看到你和舒然感情這么好，我們才終于放心，把原本就屬于你的那份股份交給你啊。”
不需要了，我再也不需要了。
沈舒然放下相機，和他們站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來得太遲，終究是多余的。
我緩緩張開雙臂，任由自己的身體重重砸在水箱的底部。
身體驟然一輕。
我感覺自己擺脫了水的束縛，飄在了他們的頭頂。
往下看去。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輕松的笑意。
只有水箱里的我，臉色蒼白浮腫，皮膚被水泡得起了層層褶皺，雙眼充血，死死地瞪著上方。
是啊，今天是沈舒然的生日派對。
其實，也是我的。
我還沒來得及嘗一口那傳說中美味的藍莓蛋糕，就死了。
下方，媽媽親自拿起了相機，說是要給我拍一張?zhí)貏e的生日照。
“安然，換個姿勢吧。”
“媽媽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的右臉線條太硬，有點土氣，還是左臉像我，比較高貴。”
哥哥半是譏諷半是玩笑地附和了一句。
“估計是嫌我們話多，又開始叛逆了吧？”
我看著他們輕松自若的神色。
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沒有叛逆，我是真的死了啊。
我第一次，沒有在半分鐘內對媽**指令做出任何反應。
哥哥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他先是警告性地拍了拍水箱壁，見我依舊毫無反應，才攥起拳頭重重地敲了上去。
“安然。”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干澀。
爸爸正低頭處理著工作郵件，聞言不悅地皺眉：“安靜一點。”
“爸，安然怎么沒反應了。”
哥哥急促地說著，手忙腳亂地爬上梯子，想去打開水箱的蓋子。
“安然雖然是在山里長大的，水性好，但也不可能憋氣這么久吧，我得看看。”
他正要用力掀開水箱蓋。
沈舒然卻猛地撲了過去，用整個身體死死按住了蓋子。
“哥。你還幫不幫我打光了？”
哥哥抿緊了嘴唇，“安然的狀態(tài)不對，拍攝的事情以后再說。”
“什么狀態(tài)不對。”
沈舒然氣鼓鼓地說，“是這個水箱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吧？而且我看到安然姐姐下水前還特意戴了耳塞。”
說到這里，她的話音一頓，欲言又止。
哥哥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好好的拍攝，為什么要戴耳塞？聽不到聲音怎么配合擺姿勢？”
沈舒然吃痛，眼淚瞬間在眼眶里打轉。
“是安然姐姐說，不想聽到你們的聲音，不然就不幫我拍攝了。”
“我想，她是不是因為前天晚宴上的事，還在賭氣？”
我委屈地想搖頭，不是的，安然沒有怪爸爸媽媽。
可是沒有人能聽見我的聲音。
就像前天晚宴上，也沒有人能看出我的傷心和窘迫。
他們只會指責我為什么不背家規(guī)，為什么不學規(guī)矩，在那么多賓客面前處處鬧笑話。
卻從來沒想過，每一次我的禮儀課，都會被沈舒然用各種理由打斷。
我不慎將銀盆里的洗手水當成檸檬水喝掉，被我的未婚夫指著鼻子罵粗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