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時間、金額、備注，清清楚楚。
我一張一張翻給他們看。
客廳里沒人說話了。
"這些年，"我把手機收起來，"我不是沒錢，是不想跟你們計較。但今天你們逼我跪，逼我凈身出戶，還要我還六十五萬。"
我笑了。
"行，我還。但你們欠我的，也一起還。"
婆婆的嘴唇在抖。
這時候，門鈴響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大門。
我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身后跟著兩個助理。
"蘇總。"他微微欠身，"公司這邊有些文件需要您親自確認，我們按您的指示直接送過來了。"
他遞上一個文件袋。
我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那人又說："另外，周一簽約的事，對方董事長說想提前跟您碰個面，問您今晚方不方便？"
"今晚不行，明天吧。"
"好的。那我們先回去了，您有什么需要隨時吩咐。"
三個人轉身離開。
我關上門，轉過身。
三十多雙眼睛瞪著我，像看一個陌生人。
婆婆的臉，白了。
陳修遠站在原地，手里的煙燒到了手指都沒察覺。
"蘇念……"他的聲音沙啞，"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把文件袋放在茶幾上，拉開拉鏈。
里面是一份股權證明。
周氏集團，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
持有人：蘇念。
我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現在。"我看著婆婆，"還要我跪嗎？"
第五章
客廳安靜了整整十秒。
婆婆的目光釘在那份文件上，瞳孔在放大。
周氏集團。
這個名字，在座的沒有人不認識。
云城最大的地產公司，去年營業額四十個億。上個月剛拿下城南那塊地，新聞上連續報了一個禮拜。
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
什么概念？
大伯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手開始抖，茶杯里的水灑了一半。
"這……這是真的？"
我沒回答他。
小姑從沙發上站起來，伸長脖子想看那份文件，又不敢走太近。
"嫂……嫂子，你什么時候……"
"三年前。"我靠在沙發背上，"嫁進陳家之前就有了。"
滿屋子倒吸涼氣的聲音。
陳修遠的臉慘白，煙頭燙到手指他猛地甩掉，看著我的眼神像看鬼一樣。
"你騙了我三年？"
"我沒騙你。"我看著他，"你從來沒問過。"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是啊，他從來沒問過。
三年來他只知道我月薪三千八，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員。他沒問過我的工作細節，沒問過我為什么周末經常加班，沒問過我手機上那些不斷彈出的消息。
因為在他眼里，我只是個附屬品。一個做飯洗衣伺候婆婆的工具人，不值得他花心思了解。
婆婆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勉強，很難看。
"蘇念，你別在這唬人。"她伸手去拿那份文件，"誰知道這是真是假？現在網上什么都能造假……"
"您要驗證很簡單。"我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一個頁面遞給她，"這是工商信息公示系統，您自己查。"
婆婆接過手機，手指哆嗦著點了幾下。
十秒后，她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手機從她手里滑落，掉在沙發墊上。
"怎、怎么可能……"
大伯搶過手機看了一眼，然后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倒了都沒管。
"蘇念！"他的聲音變了調，臉上堆起笑容來，"你看大伯之前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里去啊……"
第六章
大伯一改口，小姑立刻跟上。
"嫂子，剛才我就是隨口說說，你別當真啊。"她挽住我的胳膊，"咱們妯娌之間開個玩笑嘛。"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搭在我手臂上的那只手。
指甲上的美甲還是上個月用我借她那三萬塊做的。
我抽回胳膊。
小姑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裂了一條縫。
二嬸也站起來了，拉著她家孩子往我跟前推："小念啊，你看博博明年就要考高中了，到時候要是需要什么關系……"
"二嬸。"我打斷她，"五分鐘前你說我沒人教過規矩，忘了？"
二嬸的臉一下子漲成紫紅色。
"我、我那不是……"
"夠了。"婆婆突然開口。
她的聲音很冷，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