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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眼眶里蓄著淚，搖了搖頭。
“慕白，”我聲音很輕，“你去忙吧，我想睡一會兒?！?br>他應了聲好，俯身吻我額頭，嘴唇涼涼的。
門關上，腳步聲走遠。
我忍著痛苦，摸出枕頭下的手機，發了條消息。
“秦叔，開始計劃，現在就開始?！钡诙欤謰蓩蓙磲t院了。
“慕哥哥！聽說昭昭姐孩子又沒了……”
“我實在放心不下，帶了點補品來看看她。”
我攥著被單的手指倏地收緊。
當年第一次見她，她縮在階梯教室里，洗得發白的袖口磨出毛邊，卻仰著頭一筆一劃把獎學金申請書填得工工整整。
我拉著慕白的手說：
“這姑娘多爭氣啊，咱們資助她讀完大學吧?！?br>慕白當時擰著眉，認為沒必要。
后來在我的堅持下才松口，甚至主動提出讓她畢業后來**實習。
我當時還以為他總算被我說動了，心里還高興了好幾天。
現在想想，他們怕是早就勾搭到一起去了。
腳步聲踩上樓梯，兩道一前一后，輕的那道刻意放慢了，跟在慕白身后。
門被推開，我先看見慕白溫柔的臉，再看見他身后探出半個身子的林嬌嬌。
她懷里抱著燕窩禮盒，眼圈紅紅的，一見我就咬住下唇：
“昭昭姐……”
我胃里翻涌，面上的笑卻擠得自然：“嬌嬌來了，坐吧。”
她輕手輕腳到床邊坐下，把禮盒擱在床頭柜上，伸手來握我的手。
指尖涼得像塊冰，觸到我掌心時還輕輕顫了一下：
“我聽說這次又……昭昭姐你別太難過，身體要緊?！?br>慕白立在床邊，手臂自然地搭在林嬌嬌椅背上，語氣溫潤：
“嬌嬌一聽說就非要來看你，我說你臥床靜養，她急得都快哭了?！?br>林嬌嬌低頭，睫毛撲閃兩下，聲音帶了哽咽：
“昭昭姐對我這么好，不然我哪有機會讀完大學，哪有今天……”
“我看著昭昭姐一次次遭罪，心里比誰都難受。”
我盯著她那張楚楚動人的臉，幾乎要笑出聲。
當年她來公司幫忙，成天昭昭姐叫得比蜜還甜。
遇事第一個跑來問我，逢人就說我是她的大恩人。
我還覺得這姑娘懂感恩、知分寸，特意讓慕白多帶帶她。
現在想想，慕白那時每天加班到深夜，在這一刻全都對上了。
我忍著惡心，對她笑著說：“嬌嬌有心了?！?br>她垂眼笑：“昭昭姐放心養病就行。”
“我和慕哥哥一定把公司看好，等你養好身子回來?！?br>等我把身子養好，等你們把**掏空，等我被慕白一腳踹開。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露出倦色：“我有點乏了，你先回去吧?！?br>慕白立刻上前扶林嬌嬌起身，另一手替我掖了掖被角：
“你好好休息，我送嬌嬌下去?！?br>兩人轉身出門，腳步聲在走廊里輕得像貓。
我撐起身子，站到病房的窗戶外。
外面不遠處，林嬌嬌整個人攀在慕白身上，雙臂摟住他的脖頸。
“慕哥哥，你到底什么打算呀？昭昭姐這胎肯定要流了?！?br>她聲音又軟又膩，嘴唇貼著他的皮膚往上蹭，
“你說過這胎落了就離婚的，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慕白偏頭避開她的吻，握住她手腕輕輕拉開，壓低聲音：
“嬌嬌，再等等，快了?！?br>林嬌嬌不依，又湊上去，手指勾住他襯衫領口：
“那**的股份呢？你說在轉了，轉了多少了？”
“你別急?！?br>慕白把她手按下去，往樓梯方向飛快瞥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現在畢竟是在家里，萬一昭昭看見就不好了?！?br>林嬌嬌撅起嘴，松開他往沙發靠背上一倒，賭氣似的說：
“看見就看見唄，她那個性子你一哄不就好了?！?br>慕白捧著她的臉親了親額頭：
“乖，等她徹底沒了利用價值，我馬上就和她攤牌?！?br>“到時候你就是名正言順的慕**，好不好？”
林嬌嬌這才彎起眼睛，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慢慢把門合上，后背貼著冰涼的墻壁滑坐在地。
掌心下的手機震了一下，秦叔的消息簡短地浮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