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出聲，手**衣兜。
借條的復印件被手指捏住。
“對了。”陳默拿過牙簽剔牙，“你今天把你那兩萬塊陪嫁的死期取出來。倩倩剛離婚沒工作，我尋思著給她盤個樓下那個菜驛站干干。”
拿我的陪嫁去給青梅開店。
指尖捏緊了紙片邊緣。
拿出來甩在他臉上？現(xiàn)在鬧開？
我停下動作。
手指慢慢松開，把復印件往口袋深處塞了塞。
“好啊。”我看著陳默，輕聲說，“等我下班就去弄。”
陳默愣住了。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哼笑出聲：“算你識相。”
婆婆冷哼：“早這么懂事不就好了。”
下午五點半，我準時打卡下班。
拿著裝有***和借條復印件的帆布包，我沒回小區(qū)。而是轉(zhuǎn)身推開了區(qū)**分局的大門。
3.
把那張帶著紅泥印的報案回執(zhí)單壓進帆布包夾層。
第二天下午，超市收銀臺前排起長隊。
我剛拿起一袋大米，掃碼槍還沒按下，隊伍里突然一陣騷動。
一輛購物車堆著智利車厘子、高檔燕窩和進口海鮮，蠻橫地撞開前面大**購物籃，直直頂在我的收銀臺上。
李倩從推車后擠出來。她敞著一件極不合身的長風衣，里面赫然是我那件連吊牌都沒剪的真絲睡裙。
“嫂子，結(jié)賬吧。”她拿出一盒燕窩推到掃碼器前，“默哥說了，你在超市上班有內(nèi)部折扣。今天這單算他賬上，他晚點把錢轉(zhuǎn)給你。”
前面的大媽急了：“懂不懂規(guī)矩？去后面排隊！”
李倩轉(zhuǎn)過頭，雙手抱胸：“吵什么吵？我嫂子是這里的內(nèi)部員工。員工親屬插個隊怎么了？一群***。”
隊伍里當場炸了鍋。指責聲接連不斷。
我看著她死磕到底。
掃碼槍放下。
“倩倩。”我看著她，“超市有規(guī)定，不能插隊。你還是去后面排隊吧。”
李倩一把抓起燕窩重重砸在玻璃臺面上。
“林夏，你裝什么清高？”她指著我的臉，“默哥說你在家連個屁都不敢放，出來裝什么大尾巴狼？趕緊給我免單打包！不然我回去讓默哥收拾你！”
“怎么回事？”
王經(jīng)理撥開人群走過來。
我立刻垂下眼，手伸進口袋使勁掐了一把大腿。眼眶泛起***。
“王經(jīng)理。”我吸了吸鼻子，“這位女士非說認識我，要求免單，還強行插隊**顧客。我實在沒辦法了。”
王經(jīng)理臉直接黑了。
“這位女士。”王經(jīng)理招呼兩個保安，示意他們按住購物車，“超市沒有任何員工可以免單。你插隊擾亂秩序，如果不立刻按原價付款，我現(xiàn)在就報警處理。”
李倩慌了。手不自覺地往回縮，死死扯住那件真絲睡裙的下擺。
幾千塊錢的東西，她根本掏不出錢。
“我認識你們收銀員！”李倩扯著嗓子撒潑，“你們憑什么扣我的東西？”
“去調(diào)監(jiān)控。”王經(jīng)理冷下臉對保安說，“有人涉嫌搶奪超市商品。直接打110。”
保安上前，一人一邊架起李倩的胳膊往超市門外推。
李倩扒住感應門框，掏出手機按開免提。
“默哥！我在你老婆超市被保安打了！他們還要報警抓我，你快來救我啊！”
十分鐘后。
“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街道。陳默那輛二手小貨車直接斜在超市門口。
陳默摔上車門，氣勢洶洶地沖進超市，一把推開擋路的保安，直奔收銀臺。
“嘩啦！”
他揚起手臂，一掌掀翻了我面前的口香糖架子。塑料盒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林夏你個**！”陳默指著我的鼻子，臉上的青筋暴起，“你吃我的喝我的，現(xiàn)在連倩倩拿點東西你都敢報警？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一步跨上前，拳頭帶著勁風直沖我的臉砸下來。
4.
晚上七點。
中醫(yī)院住院樓下，風卷著地上的廢報紙刮過。
我剛走到花壇邊，陳默從臺階上走下來，直接擋在我面前。李倩跟在他身后，手里捧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上去。”陳默手指著住院樓的大門，“把錢退了。”
我沒動，看著他停在半空的手。
“倩倩今天在超市受了委屈。我看中了一輛五菱宏光，首付兩萬塊。”陳默把手揣回褲兜里，“那錢是我賺的，必須拿出來買車，給她壓驚。”
“那兩萬是我向大姨借的。”我抬起頭，“今天剛交上去，那是明天一早開刀的錢。”
“救什么救？”陳默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七十多歲的人了，死了還能省筆喪葬費。趕緊退。”
“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