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三年，趁著丈夫沐浴時，沈清歡在他枕頭下摸到了一張符紙。
符紙已經發黃，邊角用朱砂畫著她從未見過的紋路。她本能地覺得不對勁，將符紙翻過來，背面寫著一行小字。
以坤命換乾命，借陽壽續陰脈，同心契成，氣運自渡。
沈清歡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指尖一點發涼。
她認得這種符。
這是奪命符。
用活人的生辰八字做引，將一個人的本命氣運抽走，灌注到另一個人身上。被抽的人輕則體虛多病，重則短壽橫死。
而這張符上用的生辰八字，是她的。
浴室里水聲還在響，沈清歡將符紙原樣放回枕頭底下，退后兩步坐到床沿上。
她的手搭在膝蓋上，沒有發抖，只是握了握又松開。
賀景霆從浴室出來時，看到她坐在床邊發呆，隨口問了一句。
"怎么還沒睡？"
"等你。"沈清歡抬起頭看他，語氣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明天周末，陪我去趟城南的藥材市場吧，我最近睡眠不好，想配點安神的東西。"
賀景霆擦著頭發，眼神沒有落在她身上。"明天不行，公司有事。"
沈清歡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說好。
她躺下來，閉上眼睛，腦子里卻在飛速回想過去三年的事情。
結婚以來，她的身體確實一年不如一年。最開始只是容易疲倦，后來開始頻繁頭暈，再后來例假紊亂，夜里盜汗，白天精神恍惚。
她以為是婚后操持家務太累，以為是自己體質變差了，以為是年紀到了。
從來沒有往別的方向想過。
畢竟枕邊人是賀景霆。
她和賀景霆從小一起長大，兩家是世交。他小時候體弱多病，三天兩頭住院，是她跟著家里長輩去探病時認識的。
那時候賀景霆瘦得像根竹竿，坐在病床上看書，見她來了就笑。
"清歡姐，你又來看我了。"
后來他的身體慢慢好轉，人也越長越高，從那個蒼白瘦弱的男孩變成了賀家最出色的繼承人。所有人都說是賀家請了高人調理，沈清歡當時沒多想。
再后來他跟她告白，說從小到大心里只有她一個人。
"清歡，嫁給我。我這輩子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她信了。
兩家人都高興，婚禮辦得隆重體面。婚后第一年確實也好，他對她細心周到，有求必應。
轉折是從第二年開始的。
那年春天，賀景霆帶回來一個女人，說是公司新來的企劃總監，叫柳若柔，身體不太好，暫時借住家里幾天養病。
沈清歡第一次見到柳若柔時，對方正靠在客廳沙發上咳嗽，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幾乎沒有血色。賀景霆站在旁邊遞水，神情緊張得不像對待一個普通下屬。
"景霆，她住多久？"沈清歡問。
"就幾天，等她好一點就搬走。"賀景霆說話時沒有看她。
幾天變成了幾周，幾周變成了幾個月。柳若柔一直沒走，而且她的氣色越來越好，從最初那個病懨懨的模樣漸漸變得面色紅潤，甚至開始有了光澤。
與此同時，沈清歡開始頻繁失眠。
她以為是心理作用。畢竟家里多了個女人，換誰都睡不安穩。
但現在想來，那不是心理作用。
是從那時候起，那張符開始起效的。
沈清歡睜開眼睛，側頭看了一眼已經睡著的賀景霆。
他的睡相很安穩，呼吸均勻，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好像他不是那個在她枕頭旁邊藏了奪命符的人。
第二天一早，賀景霆出門時，沈清歡在玄關送他。
"幾點回來？"
"不一定，晚上可能有應酬。"他拿起車鑰匙，腳步很快。
沈清歡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然后轉身回了臥室。
她沒有去翻那張符紙。她知道它在那里就夠了。
她需要確認一件事。
沈清歡換了身衣服出了門，去了城南一家不起眼的中藥鋪。鋪子開在巷子深處，門面很舊，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
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男人，姓周，見到她進來，正在稱藥的手頓了一下。
"沈姑娘，你怎么來了？"
"周叔，我問你一件事。"沈清歡坐下來，聲音很平靜，"同心契的符，如果中途被外力截斷，氣運會怎么走？"
周老板放下藥秤，看了她好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