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溫桶離開了賀家老宅。
車開出去兩條街，她把車停在路邊，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
玄清觀。
玄清觀的觀主是她外婆的舊友，輩分上她該叫一聲師伯。
賀景霆找的是玄清觀的道長，但不知道找的是哪一位。如果是觀里的年輕弟子，多半不認識她。如果是觀主本人，這件事根本不可能瞞過去。
所以賀景霆找的一定不是觀主。
沈清歡想了想，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對面響了兩聲就接了。
"清歡丫頭，難得你主動打電話來。"是個中氣十足的老年男聲。
"師伯，問您一件事。您觀里最近有沒有弟子接了私活，幫人做祈福法事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怎么問起這個？"
"有人要在我家祠堂做法事，說是請的玄清觀的人。"
"我沒接過這個活。"老人的聲音嚴肅起來，"誰找的？"
"我丈夫。"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沉默更長。
最后老人只說了一句："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但有一條，別傷天和。"
沈清歡說知道了，掛了電話。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街道上來往往的行人。
不傷天和。
她從來不想傷天和。
是別人要拿她的命去傷天和。
晚上八點多，賀景霆回來了。
身上帶著酒氣，但不重。他進門換了鞋，看到餐桌上溫著的湯，問了一句。
"我媽燉的？"
"對，排骨蓮藕湯。我熱過了，你趁熱喝。"
賀景霆坐下來喝湯，沈清歡坐在對面看手機，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餐桌，安靜得像兩個合租的陌生人。
喝完湯，賀景霆把碗推開。"下個月初八的事，我媽跟你說了？"
"說了。"
"那你幫忙安排一下祠堂的場地，人我來請，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沈清歡放下手機看他。"什么規模的法事？我好準備東西。"
"不大，就若柔一個人的事。她身體剛見好，做個祈福鞏固一下。你準備些供品香燭就行。"
"好。"沈清歡頓了頓，"需要我當天在場嗎？"
賀景霆端起水杯的手微停了一下，隨即很自然地喝了一口水。"不用，你當天要是有事就忙你的去。"
沈清歡點頭，沒有再問。
她注意到了他那個微小的停頓。
他不想讓她在場。
因為如果她在場，儀式的流程她一看就明白。她從小跟著外婆學過這些東西，這件事賀景霆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他才會說不用她在場。
沈清歡站起來收拾碗筷。走到廚房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皮膚比三個月前又薄了些，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這是氣運大量流失的外在表現。
如果讓那個法事順利完成，她撐不過今年冬天。
第二天沈清歡去公司上班。
她在一家文化傳媒公司做策劃總監，工作不算忙但也不閑。上午開完會回到辦公室，助理端著咖啡進來時順口說了一句。
"沈總，賀總今天給柳總監請了假，說是帶她去看中醫調理身體。"
沈清歡頭也沒抬。"知道了。"
助理猶豫了一下。"沈總，我多嘴說一句。公司里最近都在傳，說賀總和柳總監的關系不一般。您要不要。"
"不用。"沈清歡打斷她，"把下午的方案發我郵箱。"
助理識趣地退了出去。
沈清歡靠在椅背上，轉了轉手里的筆。
公司里都在傳。
這家公司是賀家的產業，賀景霆是總裁，她是掛名的策劃總監，實際上是賀景霆安排她來的閑職。柳若柔后來也被安排進了公司，做了另一個部門的總監。
整個公司都知道老板和柳總監走得近。只有她這個老板娘，被蒙在鼓里。
或者說，所有人都以為她被蒙在鼓里。
下午三點，沈清歡接到了一個電話。號碼沒存，但她認得這個歸屬地。
"喂。"
"清歡姑娘，我是城北安和堂的李伯。你托我查的事有結果了。"
"您說。"
"那個柳若柔的身世我查過了。她不是普通人。她的生辰八字是天生的漏命格，這種命格的人活不過三十歲，除非有人替她擋災**。"
沈清歡握著筆的手沒有動。"還有呢？"
"還有就是，三年前有人拿著一張女人的生辰八字來找我做同心契的符。我沒接。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