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理所當然，“你別瞎吃醋。”
蘇軟立刻接過話頭，聲音里帶著委屈：“姐姐你別誤會，賀總只是看我疼得受不了，好心幫我揉揉肚子……”
揉肚子？
我每次胃病發(fā)作，賀錚只會不耐煩地丟下一句“嬌氣”，讓我自己買藥吃。
蘇軟痛經(jīng)，他卻要親手去揉肚子。
他的雙標，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當時深陷絕望的我。
“我才是你的妻子！”我崩潰地嘶吼，“我生病了你不聞不問，她一個生活助理痛經(jīng)你就要親自去揉肚子？她自己沒有手嗎？”
“賀錚，你是不是變心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蘇軟壓抑的啜泣聲。
“都是我的錯，姐姐，你別和賀總吵架……”
她的話成功挑起了賀錚最后的怒火。
“你有完沒完！我都說了把她當妹妹！你怎么就這么不可理喻！”
他頓了頓，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冰冷到極致的語氣說：
“好，你說你得了胃癌晚期是吧？那你**啊。”
“記得死遠點，別讓我看到糟心。”
他惡毒的詛咒還言猶在耳。
腹中尖銳的疼痛將我從回憶的深淵里拽了出來。
我面無表情地從床頭柜的藥瓶里倒出幾粒白色藥片，沒有水，就這么干咽下去。
藥片劃過干澀的喉嚨，留下苦澀的余味，可我臉上連一絲漣漪也無。
手機屏幕突兀地亮起，打破了房間的死寂。
是我的主治醫(yī)生發(fā)來的信息，言簡意賅：“沈女士，明天記得準時入院，準備接受第一期化療。”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回了一個“好”。
剛放下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這次是蘇軟。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昏暗的電影院里，兩只手十指緊扣，男人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的表，我再熟悉不過。
那是去年我送給賀錚的生日禮物。
照片就那么孤零零地停留在空蕩蕩的聊天記錄里，足足停留了一分鐘，仿佛在無聲地展示著什么。
然后，照片被撤回。
緊接著，蘇軟發(fā)來一條信息：“姐姐，你應該沒看到吧？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發(fā)錯人了！”
那刻意又做作的語氣，我連扯動嘴角嘲諷的力氣都沒有。
換作從前的我，大概會氣得拿手機去跟賀錚對質，然后換來一場驚天動地的爭吵和又一次的冷戰(zhàn)。
但現(xiàn)在，我只是平靜地打出幾個字：“祝你們幸福。”
然后關機，將手機扔到一邊。
世界終于清凈了。
3.
賀錚一夜未歸。
我沒有感到意外，也沒有再像個傻子一樣，一遍遍地撥打那個永遠不會為我接通的電話。
那些歇斯底里的日子，好像已經(jīng)是很久遠之前的事了。
我安靜地收拾好簡單的行李，獨自一人來到醫(yī)院，**了入院手續(xù)。
換上寬大的病號服，躺在潔白的病床上，我以為自己已經(jīng)心如鐵石，不會再有任何波瀾。
可當我看到隔壁床的阿姨時，那份辛苦建立起來的平靜還是碎了。
阿姨的丈夫正小心翼翼地喂她喝粥，一邊吹涼，一邊輕聲細語地哄著，眼神里的心疼和關切滿得快要溢出來。
我下意識地看向自己那部被我關機后又重新開機的手機，屏幕安靜地暗著，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條問候。
心口的位置，還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陣酸楚。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老公。
我沉寂的心，不受控制地動了一下。
或許，他回家發(fā)現(xiàn)我不在，終于想起來關心我了？
抱著這最后一絲可笑的希望，我接通了電話。
“沈微！你對軟軟說什么了？！”
還不等我開口，賀錚暴怒的質問聲就從聽筒里炸開，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愣住了。
“軟軟今天哭著跟我辭職。她說你誤會了我們，為了避嫌，她必須離開公司！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只把她當妹妹嗎？***怎么就聽不懂人話！”
怒吼聲還在繼續(xù)。
“你到底跟她說了什么？啊？！”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可他根本不給我機會。
“你現(xiàn)在！立刻！給我滾到公司來！給軟軟當面道歉！”
我強忍著心底翻涌的酸澀，聲音干啞：“賀錚，我來不了，我在醫(yī)院掛鹽水。”
“掛鹽水？”賀錚冷笑，“你那個胃病，犯得著天天掛在嘴邊嗎？又死不了人，別給我找借口！我命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