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照寧，你別這樣。”
“我怎么了？”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知道。”
我看著他。
“你一直在告訴我，程霧只是幫忙，門鎖只是臨時，指紋只是漏了。”
“可是到現在為止，所有臨時安排里，都有她。”
“所有漏掉的地方，都是我。”
程霧轉過身，拿起自己的包。
“要不我先走吧。”
周景珩立刻說：“你不用走。”
他說出口后，客廳里靜得像連窗外的風都停了。
程霧僵在原地。
我也沒動。
周景珩似乎意識到這句話不對，補了一句：“我是說，你現在走也沒用，門鎖這邊還有事沒弄完。”
程霧低下頭。
“我可以明天再來。”
“明天也不用。”
我說。
她看向我。
“從現在開始，新房所有需要對接的事，都先停下來。”
周景珩皺眉。
“停什么？”
“停新增***，停門鎖遠程授權，停家電安裝確認，停軟裝進場。”
“剩下的事情誰處理？”
“等我們把誰有資格處理說清楚，再處理。”
周景珩像聽見什么很荒唐的話。
“你要為了這個把整個入住進度拖住？”
“整個入住進度里，有沒有問過我？”
“你工作忙，我是在替你省事。”
“那你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省這個事？”
他沒說話。
程霧站了片刻，終于把包挎到肩上。
“我先回去。”
這次周景珩沒攔。
她走到門口時，低頭換鞋。
那雙淺灰色運動鞋旁邊，擺著我的行李箱。
她彎腰時，頭發垂下來一點，露出耳后很小的一顆痣。
我以前見過她一次。
周景珩大學同學聚會，她坐在他旁邊，替他把不吃香菜的那份菜挑出來，說他胃不好，晚上別喝冰的。
那時我覺得她只是熟。
現在我才發現，熟悉這件事，一旦沒人劃線，就會變成一種很方便的通行證。
程霧穿好鞋，回頭看了周景珩一眼。
“門鎖**那邊，我一會兒自己退出。”
“不用。”
我說。
她愣住。
“你別自己退出。”
“為什么？”
“因為我要看清楚，是誰加的，什么時候加的，后面還有沒有別的權限。”
她的臉白了一點。
我沒有再看她。
我點開設備詳情，下拉到最底部。
那里有一條綁定備注。
備注時間是六月十四日早上八點半。
備注內容只有一句：
后續現場問題由程霧對接。
我盯著那行字。
屏幕很亮。
亮得我眼睛發酸。
周景珩站在我身后，半天沒說話。
程霧也沒再換鞋。
她像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走，還是該留下。
而我第一次清楚地知道，她不是臨時替我開了一次門。
她已經被放進了這個家的流程里。
3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物業服務中心。
周景珩原本說要一起。
我沒拒絕。
他開車送我過去，一路上都很安靜。
紅燈時，他幾次想說話，最后又都忍住了。
以前我們吵架也不是沒有過。
大多是很小的事。
他忘了交燃氣費，我加班回家發現沒熱水。
我訂了周末去看房的時間，他臨時被項目拖住。
吵到最后，誰也不會真記仇。
周景珩總有辦法把事情變得很輕。
“我下次記得。”
“我不是故意的。”
“別為這點事不開心。”
我也總覺得，日子就是這樣過的。
誰都有忙不過來的時候。
誰都會漏掉一點東西。
可今天坐在車里，我忽然想起很多以前沒被我當回事的時刻。
比如我們第一次看新房時，銷售問廚房要不要改成開放式。
我說我不喜歡油煙。
周景珩說：“她工作忙，平時也不怎么做飯，開著更敞亮。”
我當時只是笑了笑。
后來定了半開放。
比如裝修公司問書房怎么布置。
我說想留一張大一點的桌子，出差回來能處理工作。
周景珩說：“她經常不在家，先按我的需求做，后面再添。”
我也沒反駁。
因為他說得并不算錯。
我確實常出差。
我確實沒有每周都待在新房。
可“常出差”怎么慢慢變成了“可以不問”？
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是從哪一次開始的。
物業服務中心在小區南門旁邊，玻璃門上貼著新樓盤交付的海報。
前臺姑娘認出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