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削平山頭，李元芳看傻了------------------------------------------。，黏糊糊的。“退下”，腦子轉不過彎。？？。。，口腔里泛起濃烈的血腥味。，用后背去擋那一刀。。，只露出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晃得李元芳有些睜不開眼。，搭上了腰間的劍柄。，便宜貨。，像生了癩瘡。
陸長卿用大拇指推住劍格。
向上用力。
生銹的鐵片***木頭，發出滯澀的“滋啦”聲。
很輕。
但在李元芳聽來，這聲音蓋過了周圍所有的喊殺聲。
狄仁杰死死咬住嘴唇。
老人的雙手死攥著衣帶，指節泛著青白。
刀鋒已經壓碎了老頭頭頂的發髻。
幾根銀白色的頭發在風中飄斷。
殺手的眼里透出**。
他不認識陸長卿，也不在乎這個穿著**的閑職司直。
刀勢不減，狠狠往下砸。
陸長卿嘆氣。
他其實不想這么高調。
但丹田里的鬼谷真氣憋得太難受了。
那股霸道、狂躁的力量，像是一頭被困在鐵籠里的野獸。
順著他右臂的經脈，瘋狂涌向掌心。
鐵劍出鞘。
劍身剛露出一半。
“嗡嗡嗡——”
這把劣質的生鐵劍，開始劇烈顫抖。
它承受不住鬼谷真氣的灌注，發出瀕臨碎裂的哀鳴。
陸長卿握緊劍柄。
沒有復雜的起手式。
也沒有武林高手那種花哨的走位。
他只是站在狄仁杰身前，腳下不丁不八。
平平無奇地，由左向右，橫著揮出一劍。
橫貫八方。
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像冰水一樣冷。
燃燒的火把被一股無形的氣場死死壓制。
火焰齊刷刷地往下一倒，變成了幽藍色。
一道純黑色的半月形劍氣，從粗糙的鐵劍邊緣潑灑出來。
沒有任何光澤。
像是在半空中猛地潑開了一大缸濃墨。
黑得讓人心里發慌。
劍氣貼著青石板地面，呈巨大的扇形向前方炸開。
速度太快了。
超出了李元芳這輩子對武功的認知。
半空中那個殺手的刀，距離狄仁杰的頭皮只剩一寸。
黑色的劍芒從他腰間一掃而過。
沒有切開骨肉的聲音。
殺手眼里的兇狠瞬間凝固。
精鋼打造的長刀從中間平滑地斷成兩截。
他上半截身子還保持著握刀下劈的姿勢。
下半截身子卻已經重重地砸在地上。
緊接著。
黑色劍氣像一場無聲的海嘯，推平了整個院子。
三十多個結陣逼近的黑衣殺手。
不管是準備跳劈的，還是貼地翻滾的。
只要在這個扇形范圍內。
全被那道黑線攔腰切過。
身體瞬間僵硬。
血沒來得及流，人已經死了。
劍氣沒有因為斬斷三十個人而有絲毫衰減。
它帶著狂暴的戾氣，撞上了迎賓驛的院墻。
三尺厚的青磚高墻，連抵擋一瞬的資格都沒有。
“轟！”
墻體沒有倒塌，而是被狂暴的氣流絞成了滿天齏粉。
紅色的磚灰混著泥土，像沙塵暴一樣騰空而起。
劍氣沖出迎賓驛。
沖入西市外圍的荒地。
地面上被強行犁出一條一丈深、十幾丈寬的巨大溝壑。
沿途的柳樹、拴馬樁、石碑。
碰著就碎，磕著就成粉。
一路向西狂飆兩里地。
荒地盡頭，是長安城郊的一座無名小山丘。
平時常有樵夫去撿柴火。
黑色的半月形氣浪，狠狠切入了半山腰。
“轟隆隆隆——”
沉悶的巨響順著地皮傳過來。
腳下的青石板劇烈顛簸。
李元芳腿上有傷，根本站不住。
一**坐進了泥水混著血漿的坑里。
狄仁杰一把抱住旁邊的大紅廊柱。
老頭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指甲在紅漆上刮出幾道白色的印子。
夜幕下。
那座小山丘的上半截。
足有十幾丈高的山尖。
順著一道平整傾斜的切口，緩緩滑落。
大半個山頭重重砸在山腳下。
激起沖天的煙塵。
地面再次狠狠震動了一下。
長安城里，無數狗吠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迎賓驛徹底安靜了。
只剩下風聲，和木梁燃燒的“噼啪”聲。
半空中的血霧終于落了下來。
“吧嗒，吧嗒。”
殘軀內臟掉在青磚上，鋪了滿地。
濃烈到嗆人的血腥味混合著磚灰，直往人鼻子里鉆。
前一刻還悍不畏死的三十名頂尖殺手。
現在全變成了整整齊齊的兩截。
陸長卿站在原地。
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熱氣的白霧。
丹田里那股快要把他經脈撐爆的脹痛感，終于發泄出去了。
身心舒暢。
他低頭，看向右手的鐵劍。
算是徹底報廢了。
劍刃崩成了鋸齒狀，上面布滿細密的裂紋。
仿佛風一吹就會碎成鐵渣。
剛才用力有點猛。
陸長卿甩了甩泛酸的右手手腕。
骨節發出幾聲脆響。
他拿著破劍，往腰間的劍鞘里送。
劍刃變形了，卡在鞘口塞不進去。
陸長卿嘖了一聲，皺起眉頭。
他抬起左手掌，在劍柄頂端用力拍了一下。
“咔嚓”一聲。
變形的鐵片強行刮著木鞘內壁，硬生生砸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袖子上沾染的灰塵。
轉過頭，看向旁邊。
李元芳還癱坐在血泊里。
手里緊緊攥著那把斷了一半的鏈子刀。
這位大周千牛衛大將軍，出了名的硬漢。
這會兒卻像個被雷劈過的木樁。
渾身僵硬。
李元芳的嘴巴張得老大。
下巴骨像是脫臼了，合不攏。
喉結瘋狂地上下滾動，吞咽著混著血沫的唾沫。
半天發不出哪怕一個單音節。
他就這么死死盯著陸長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