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又一天------------------------------------------，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懸浮著一張巨大得足以覆蓋整個星域的金色羅網——天道因果圖。無數根因果線密密麻麻，連接著億萬生靈。，必遭反噬。他清楚自己在走鋼絲。，陸沉的目光穿透層層維度，落在了一處他極少關注的地方。，那里有一個漁村，叫望歸村。村里有個打漁的老頭姓吳，七十來歲，瞎了一只眼，平日里沉默寡言，每天清早出海，傍晚歸來，收獲不多不少，剛好夠活。。連天道因果圖上，他那根線都淡得幾乎看不見。。。偏了不到三度。船只駛入了一片平時不會去的海域，水面看似平靜，暗流中卻有什么東西在緩緩翻涌。。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老吳撒下網，撈上來一尾通體漆黑的怪魚，魚眼的位置是空的，只剩兩個黑漆漆的洞。老吳覺得晦氣，把魚丟回海里。就在魚入水的瞬間，水面下，有一道極其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半開半合，里面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旋轉的、讓人本能想要移開目光的虛空。。他只是打了個寒顫，嘟囔了一句“海風真冷”，便搖著櫓往回走了。。“眼瞳”在閉合的瞬間，有一縷極細極細的、透明的、非物質的“絲線”，輕輕搭在了老吳的后頸上。那絲線沒有顏色，沒有形態，甚至算不上因果——它是比因果更底層的什么東西，是“注視”本身留下的殘影。。他回到岸上，跟老伴兒說今天風大，明天不出海了。夜里，他吃了一碗粗面疙瘩，早早睡下，鼾聲如雷。
第二天，老吳沒有死。第三天也沒有。他活蹦亂跳地繼續打漁，甚至比平時精神還好些，見人就笑，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來。
可陸沉看到，那道絲線已經從他的后頸，悄悄滲進了骨髓，與他的命數糾纏在一起，像藤蔓纏上枯木。
此后的日子里，老吳的精神越來越好，飯量卻越來越小。他不覺得餓，也不覺得困，整日里笑呵呵的，村里人都說吳老頭返老還童了。只有他老伴兒偶爾會嘀咕一句：“老頭子最近老盯著海看，一看就是大半夜，也不知道在看啥……”
又過了半個月。一天黃昏，老吳坐在門檻上剝花生，突然愣住了。手里的花生掉了，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獨眼朝著海面的方向望去，嘴唇微微哆嗦，像是看見了什么讓他極度困惑的東西。
下一秒，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臉上那種和善的笑容瞬間扭曲，變成了一種極度恐懼的表情——那種恐懼不屬于人類，甚至不屬于任何“活物”能做出的表情，像是某種從靈魂最底層被翻出來的、原始的、毫無理由的驚駭。
他張了張嘴，想尖叫，喉嚨里卻只發出“嗬嗬”的氣聲。
村里人趕來的時候，老吳已經躺在地上不動了。臉上還凝固著那種表情，眼球凸出，里面——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緩慢地轉動，像兩道極其緩慢的漩渦。
仵作來看過，說是“痰迷心竅，急驚風去了”。村里人感慨幾句“老吳走得快，沒遭罪”，便把他草草葬了。
沒有人在意。甚至沒有人覺得這事有什么古怪。
除了陸沉。
他坐在灰霧王座上，指尖停頓在半空中，沒有動。因為他看到，就在老吳斷氣的那一刻，他后頸那根“絲線”猛然繃緊，像一根釣線，將什么從老吳的體內“釣”了出去——那是一團模糊的、形狀不定的、半透明的“東西”，像是老吳的魂魄，又像是某種被那眼瞳標記后轉化的“食糧”。
那團東西緩緩上升，穿透了天空，穿透了云層，穿透了那層連道祖都無法穿透的世界屏障，被吸入了混沌虛空中那道時隱時現的巨瞳之中。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沒有任何因果波動。天道因果圖上，老吳那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線，只是“啪”地一聲，斷了。干凈利落，像被剪刀剪斷的頭發。
陸沉的手指終于動了。
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將那截斷掉的因果線的“斷端”捻起來，仔細觀察。斷面光滑如鏡，上面殘留著一絲極淡極淡的“氣味”——那氣味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想要嘔吐的、腐朽與混沌混合的質感。
“這種東西不是直接**，而是先‘注視’，留下標記，然后等獵物慢慢‘發酵’，在生命最后那一刻，才會爆發出無法承受的恐懼。而旁觀者因為看不見那絲線，只會覺得死得莫名其妙、平平無奇。
他抬起頭，目光看向遠方的虛空。
那里什么都沒有。或者說，那里有“太多”的東西，只是“不可直視”而已。他看到那片虛空中，隱隱約約分布著成百上千道類似的“眼瞳”，有的緊閉，有的半開，有的正在緩緩轉動“視線”的方向。它們并不集中在某處，而是散布在天地的各個角落，有的在高空的云層之上，有的在地下熔巖深處，有的就在人群最密集的城池上空，像看不見的星辰。
沒有人知曉它們的存在。
因為但凡“看見”它們的人，已經死了。
而那些被“注視”卻沒有死的人，正在毫不知情地過完自己剩下的日子，然后在那最后一刻，陷入不可名狀的瘋狂，淪為“食糧”。
“這天地之間，到處都是災難。”陸沉的目光變得極冷，“那些修煉者整天喊著‘逆天而行’，卻不知道真正的‘天’到底長什么樣。”
他重新看向天道因果圖。那張覆蓋整個星域的金色羅網上，在剛才老吳因果線斷裂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空洞”。那空洞正在緩慢擴大，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悄無聲息地侵蝕著周圍的因果結構。
“有意思。”陸沉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這東西吃人，還會留下‘洞’。洞多了，天道這張網就會漏風……漏到一定程度，會引來更大的東西。”
他的指尖再次落在了天道因果圖上。這一次，他沒有去改變任何因果，而是將老吳那根斷掉的線“接”上了一個新的端點——那個端點是十年前就已經“死”在東海里的一名散修，死因是“被海妖吞噬”。這名散修的死早已被天地記錄在案，因果線也早已歸于虛無。
陸沉把老吳的“果”嫁接到了這名散修的“因”上。
于是，在天地規則的記錄中，老吳不再是一個被“不可名狀之物”吞噬的受害者，而只是……一個十年前就死在海里的散修殘魂，在一次潮汐中偶然漂回岸邊，附在了一個老頭身上，維持了半個月的虛假生機，而后消散。
天道因果圖上，那個“空洞”被修補了。雖然補丁粗糙，但至少不漏了。
陸沉收回手指，靠回王座。
他沒有去管那個已經死透的老吳，也沒有去尋找更多的“眼瞳”。那太多了，多到即便是他也無法全部抹除。他需要做的，只是在那些“注視”開始產生更大規模的連鎖反應之前，用因果嫁接的手段，把漏洞堵上。
“這就無敵了？你敢信？”他自嘲地笑了笑，“無敵個屁。光是這些破眼，就夠老子收拾一輩子。”
他抬起頭，看向虛空中某一處方向——那里有一道最大的“眼瞳”，幾乎占據了那片區域的五分之一。它半閉著，像在沉睡，又像在等待什么。
“別急。”陸沉輕聲說，“總有一天，我會找到辦法……讓你閉上。”
灰霧重新翻涌，將他的身影吞沒。萬古寂靜中，只有天道因果圖上的千萬根絲線，在無聲地顫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