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白------------------------------------------，長安城。，街上行人稀疏。，倒是冷清慣了的神靈緋影有些不樂意了。“呵，人類有句詩，倒是十分應景。”，沒有回應。“偏我來時不逢春……這鬼天氣，陰蒙蒙地把人都嚇跑了，冷清地跟我的寢宮有的一拼。唉，等下把我的皮膚都弄老了……”，緋影拿出個鏡子照了起來，摸了摸臉蛋，頗有些憐惜。“就這里吧……”，低念了一聲。摘下斗笠，露出斗笠下那張被雨水打濕的臉。“悅來客棧。”，沈渡選它的原因，只是離長公主府近。，一個小二迎了上來，順手把沈渡取下的斗笠接過。“客官，打尖還是住店？一間上房。好嘞！您這邊請——”
天字三號房，燭火微亮。
沈渡將蠟燭吹滅，隨后靠在窗邊，拿出一份畫像，月光從窗外照**來，打在畫像上。
那是一個女子的側影，身著月白色長裙，長長的秀發簡單挽成一個髻，上面斜插著一根金紋玉簪。身姿纖細卻不柔弱，只是一個側臉便已是驚為天人。
月光照在畫上，為畫上的人蒙上了玄妙的色彩，美人更美三分。
“蘇念卿，大魏皇朝長公主，芳齡十九。母妃早逝，由太后撫養長大。大魏第一才女，性格沉穩，格外的聰慧。怎么，還沒見到人，就把你迷成這樣了？”
緋影走過來，似笑非笑。
沈渡不語，依舊盯著畫像。
緋影一把搶過畫像，瞇著眼睛打量：“不愧是天眷之女，上天眷顧的寵兒，真是讓人嫉妒的容顏，也難怪你愛不釋手。要不是我站在這里，你指不定要對著畫像做些什么……”
說著，眼睛還往沈渡身上的某個地方瞟去。
“哼，無聊……”
沈渡大袖一揮，從窗戶飛了出去。
“呦，真是猴急，畫像還滿足不了你了，大晚上的，去找真人了嘛……”
緋影斜靠在窗邊，姿態慵懶。看著沈渡往長公主府飛去，眼神未明。
“男人果然都是一個德行，惡心……算了，懶得管了……”
緋影伸了個懶腰，將妖嬈的身段體現地淋漓盡致，向旁邊的臥室走去。
長公主府坐落在皇城東側，與皇宮只隔一道宮墻。
沈渡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一套衣服，白得發亮。在黑夜里，只要有一點光亮打在上面，都會無比的顯眼。
這要是光明磊落倒還好，但要是當賊，被同行瞧見了，指不定要被笑死。
好巧不巧，沈渡過來就差不多是當賊的。無外乎是偷的東西不一樣，賊偷東西，他偷心。
沈渡翻過院墻時，閑庭信步地走在長公主府里，沒有絲毫當賊的覺悟。
他也很想像一般的賊一樣，提心吊膽地走在人家院里。但沒辦法，實力不允許。
即使是實力被詛咒封印了，僅憑身體力量，也不是什么阿貓阿狗能抗衡的。
長公主府的路線圖他已牢記于心，他掠過荷花池，落在對岸的回廊上了。
蘇念卿的寢殿在后院正中，殿前有兩排侍衛。
他在一棵梧桐樹上停下，隱在濃密的葉片之間。從這個角度，他正好能看見寢殿東側的浴室。
窗沒關嚴。有一道縫隙。
縫隙里有燭光，還有水汽。
他透過縫隙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只一眼，其他什么也沒看。
嗯，對。
“真白……”
沈渡忍不住低念了一聲。
浴室里有人，燭光映著屏風，水聲很輕。他看見了一個輪廓，是肩膀的弧度，是挽起的長發垂下一縷，貼在白皙的脖頸上，還有那純白的半圓，在水里若隱若現。
沈渡沒有廢話，無聲從樹上跳下。隨后鬼魅般地來到寢殿旁，將護衛一一擊暈。
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個金屬獠牙面具戴上，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很快，浴室里的屏風多了一道黑影。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一瞬。
然后一道清悅但嚴肅的聲音從里飄出來。
“是誰允許你靠近這里的！”
沈渡的眼瞼微微動了一下。
“諒你是初犯，饒你一次，速速離開！”
一息，兩息……
瞧見黑影沒有絲毫動作，蘇念卿意識到了不對。
這不是她府里的護衛！衣著、身形都對不上。
“你是誰！”
蘇念卿雙手護住胸前，聲音很冷，但很穩，穩地出奇。
給沈渡的感覺，就不像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面對一個入室歹徒的反應。
不由地，他生起了一絲興趣。
“你似乎一點也不害怕？”沈渡變著聲音，反問蘇念卿。
水聲再起。她的語調不急不緩，也沒有喊人的打算。
“呵，害怕嘛，那是什么東西？我生于帝王家，進一步是生，退一步是死，沒有害怕的資格。”
“倒是你，好大的膽子，三更半夜翻本宮的院墻，就不怕我叫人殺了你？”
沈渡平靜道：“你不會的，你是個聰明的人。”
“哦？你就知道本宮不會喊人了？”
“我想你心里比誰都清楚，既然我能輕易地站在這里，就能輕松拿捏住你的命。”
水池里的水停了，浴室陷入了短暫的沉浸。
蘇念卿沒有選擇嘴硬下去，她很坦然地承認了。
“不錯，你能無聲地穿過府里的層層守衛走到這里，已經證明了你的實力。說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沈渡依舊不正面回答，陰惻惻一笑。
“呵呵，我能進來嗎？”
蘇念卿臉上表情瞬間一緊，深吸一口氣，馬上又恢復了從容。
“你要是想進來看，本宮不攔你，也攔不住你。”
沈渡眼神閃過一絲詫異，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絲欣賞。
“殿下心胸真大，不愧貴為皇族中人，尤勝一般女子。”
“哼，也不知你這小人在旁窺視了多久，心大不大你可能不知，至于另外那個，估計你心里門清！”
“殿下說笑了，我是正人君子，此番前來是與殿下合作的。”
蘇念卿不屑地往沈渡方向看了一眼，語氣十分怪異：“也沒聽說過誰家正人君子大半夜**女人家洗澡的……”
“現在有了。”
浴室里傳來一聲輕笑，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一絲悅耳。
“你倒是臉皮夠厚……你說你是來找我合作的，我可沒有看到絲毫合作的態度。”
“我自始至終沒有踏入浴池半步，已經給足了殿下尊重。”
蘇念卿沒有反駁。
“本宮要出來了，你轉過去。”
沈渡沒有廢話，轉身往庭院走去。
很快，就聽見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很輕很柔，僅僅是想象，就能大概腦補出絲絹劃過肌膚的場景。
片刻后，窗子被推開了一扇。
蘇念卿倚在窗邊，墨發還是濕的，披散在月白色的寢衣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淌，打濕了她的肩頭。她沒有擦，也不在意。月光照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睛映得秀亮，清澈卻似乎看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