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語寧似乎昏迷了很久。

夢魘中，上輩子經歷的磋磨，如走馬燈般在她腦海里循環上演。

一遍又一遍，像鈍刀子割肉，每一下都是深入骨髓的痛。

“不，不要——！”

姜語寧猛地驚醒，后背冷汗浸透。

沈知白上藥的動作被突如其來的驚叫打斷，手懸在半空，下意識皺眉。

“語寧，做噩夢了？”

他像是誤會了什么，眼底劃過復雜。

“好了，只要你乖乖做好沈夫人，不再惹麻煩，我自然不會再送你**管所。”

他把藥涂在她紅腫的側臉，態度難得軟了幾分，“大哥和蓁蓁都救過我的命，當年她換腎給我，落下了病根，最忌憂思過度。”

“語寧，我知道你也委屈，我答應你，只要你不再提女兒的事，你想要的，我全都補償給你，嗯？”

蘇蓁蓁......換腎給他？

姜語寧忍痛抬頭，恍惚間又想起蘇蓁蓁說過的話——

因為我騙他，當年那顆腎，是我捐給他的。

騙子！

當年沈知白遭仇家算計，那顆救命的腎是她姜語寧捐的！

躺在手術臺上差點下不來，落下病根的人是她姜語寧，不是蘇蓁蓁！

“沈......”

姜語寧嘴唇顫抖著張開，想要揭開真相，卻被一道稚嫩的聲音打斷。

“姜姨姨，你受傷了，喝藥......”

姜語寧所有的話堵在喉嚨。

門口，沈念小心翼翼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徑直走到床邊，揚起小臉。

姜語寧怔怔看著女兒，眼睛倏然就紅了。

她接過藥碗，竟沒發現小小的人兒，眼底藏不住的心虛。

一旁，沈知白眸光微閃。

“念念。”他伸手攔住姜語寧的動作，“這藥是誰讓你端來的？”

話音落下，姜語寧這才發現不對。

她不可置信看向女兒，沈念沒能得逞，小嘴一癟，淚水瞬間溢滿眼眶。

“你喝嘛！他們說你喝了藥，以后就再也不能打擾爸爸媽媽了！”

沈念哇的一聲，哭的稀里嘩啦。

“你是壞女人，你一回來，媽媽就一直抱著和爸爸的照片哭！”

心臟像被大手攥住，姜語寧咬緊下唇，酸意從眼底蔓延到心口。

沈念，她的女兒。

如今將蘇蓁蓁視作媽媽，卻不認得她這個親生母親，甚至給她端來毒藥。

姜語寧淚流滿面，只覺得心臟深處像有一把生銹的刀，每跳一下，都磨著血肉。

“我不要你！我討厭你！”

姜語寧來不及回神，沈念卻猛地沖到床前，本該天真懵懂的眼睛，此刻卻像在看仇人。

她猛地奪過藥碗，潑向姜語寧。

“啊——！”

滾燙的藥汁盡數澆上她的手臂，姜語寧慘叫一聲，又怕嚇到孩子，死死咬牙忍住。

“你......你活該！誰讓你欺負媽媽......”

沈念有些害怕，卻又攥著小拳頭不肯服軟，干脆紅著眼撲進沈知白懷里。

姜語寧已經聽不清了。

劇烈的灼痛炸開，她忍不住痙攣顫抖，直到沈知白喊來醫生緊急處理，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再次醒來，已是夜深人靜。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姜語寧猛地驚醒。

只見兩個陌生男人快步闖入，不由分說地將她從病床上拽起，麻袋兜頭套下！

姜語寧拼命地掙扎，卻抵不過男人的鉗制，只能無力地嘶吼：

“你們是誰！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