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
臉上的表情我沒仔細看。我在收拾東西，把編織袋拉鏈拉上。
"顧成嶺。"
她叫我全名的時候聲音是抖的。
"你聽我說——"
"不用說。"
我扛起編織袋往外走。經過小洲的房間，門開著一條縫，里面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我沒進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陳露追出來了，抓住我的胳膊。
"你先別走，你聽我解釋。"
我把她的手掰開。
"顧成嶺！"
"別吵，孩子還睡著。"
她愣住了。
我開門出去，下樓。
走到一樓的時候，聽見她在上面喊。聲音不大，怕驚動鄰居那種壓著嗓子的喊。
"你回來！顧成嶺你回來！"
我沒停。
出了小區大門，天已經亮了。街邊早點攤剛支起來，豆漿的熱氣在冷空氣里散開。
手機響了。陳露打來的。
我掛掉。
又響。又掛。
第三次的時候我關了機。
第二章
我沒回工地。
給工頭打了個電話，說家里有事，得走。他問什么時候回來，我說不知道。他罵了幾句，說這邊趕工你撂挑子。
我說工資不要了，掛了。
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個小旅館，四十塊一晚，隔音很差，隔壁有人在看電視，聲音刺拉的。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霉斑。
腦子里全是小洲的臉。
他四歲了。上***中班。每天回來都要騎在我脖子上，揪我耳朵，喊"爸爸駕"。
我教他用筷子，他笨得要命，夾什么掉什么，急得要哭。我笑他，他更急，把筷子一摔說不吃了。
他第一次叫爸爸那天，我正在廚房洗碗。他扶著門框站在那里，嘴里含糊糊的，"爸——"。
我當時蹲下來抱著他轉了三圈。
現在想想。
算了。不想了。
我在旅館里待了三天。三天沒出門，沒吃什么東西，喝了幾瓶礦泉水。
**天早上，我洗了把臉，下樓。
去火車站買了張票，去省城。
一個以前在**工地認識的老鄉在那邊，姓馬，叫馬學兵。我給他打了個電話，他說正好缺人，過來吧。
坐上火車的時候是下午。硬座，十二個小時。我靠著窗戶，看外面的風景從城市變成農田，又從農田變成山，再從山變成隧道里的黑。
到省城的時候是凌晨四點。馬學兵騎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