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她。
三年前，安安上小學，學費差八千。
我問陳浩借，他說沒錢。
第二天，他把保險受益人改成了**。
現在我明白了。
他不是沒錢。
他只是沒把我和女兒當家人。
婆婆伸手拿保險單。
「這錢是我的，浩子早就說了，萬一有事，錢給我養老。」
我把文件合上。
「他還沒死。」
婆婆被這句話堵住。
陳磊指著我：「你說的是人話嗎？」
我看著他們。
「人還在搶救，你們已經盯上賠償金了，你們說的是人話？」
沈敏咳了一聲。
「林女士，有些費用公司可以走流程墊付，但需要你簽申請。」
婆婆又撲上來。
「簽簽簽，讓公司出錢，你別想拿我兒子一分錢。」
我低頭看申請表。
上面需要填寫緊急***和長期照護人。
我寫了劉桂蘭。
婆婆立刻跳起來：「你什么意思？」
我把筆蓋扣上。
「誰拿他錢，誰照顧他。」

第二天上午陳浩醒了過來。
醫生說他意識恢復了一部分，但左側肢體偏癱明顯，說話含糊。
婆婆非要進去看。
她隔著玻璃喊：「兒啊，你放心，媽在。」
陳浩的眼珠轉向她。
然后又看向我。
護士讓我進去探視兩分鐘。
他嘴歪著，發音很費勁。
「錢……交……」
我站在病床邊。
「交了兩萬急救押金，后續**和你弟在籌。」
陳浩費力地眨眼。
「你……交。」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又說：「你……有錢。」
我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
「你每月兩萬五，都給了**，還讓我交？。」
他的眼神躲開。
「媽……不容易。」
我問：「我和安安容易嗎？」
他沒說話。
「十年了，孩子生病你沒去過一次醫院，家長會你沒參加過一次，她過生日，你轉給**兩萬，給她買了一個二十九塊九的書包，還讓我AA。」
他嘴里發出含混的聲音。
「別……吵。」
門外婆婆拍玻璃。
護士提醒時間到了。
我走出去。
婆婆上來問：「他說什么？」
我翻了個白眼：「他說讓你交錢。」
婆婆臉上的表情僵住。
陳磊在旁邊說：「嫂子，你別亂說，我哥肯定是讓你交。」
我沒爭。
我打開手機錄音。
里面是陳浩含糊的聲音。
「你……交。」
婆婆馬上說：「你看！他讓你交！」
我點頭。
「行，那我們把話說清楚，治療費我可以借，你們三個人簽借條，陳浩、你、陳磊，房子抵押，三個月內還。」
陳磊當場翻臉。
「你想得美！我房子憑什么抵押？」
「那陳浩的命憑什么讓我一個人抵押？」
陳倩尖聲說：「你是老婆！」
我看著她。
「你哥拿工資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