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
“我母親想把沒有救過你的人塞給你。”
“這算不算欺你重傷初醒？”
嚴氏臉色鐵青。
“你這個孽女！”
她抬手要打我。
蕭承硯身邊的親兵橫刀一步。
刀鞘擋在嚴氏手腕前。
嚴氏僵住。
蕭承硯的聲音冷下來。
“本王還沒死。”
“沈夫人急什么？”
帳中再次死寂。
沈懷仁額頭滲出汗。
他終于意識到，榻上這個人不是尋常貴客。
這是手握兵權的成王。
他說一句話，沈家能上青云，也能下黃泉。
沈玉昭忽然跪下。
“王爺恕罪。”
“臣女并非有意推脫。”
“只是……”
她咬住下唇，淚水滾下來。
嚴氏急得眼珠都紅了。
我知道她怕什么。
怕沈玉昭那樁見不得光的事露出來。
怕成王知道她早有夫婿。
怕沈家欺瞞皇族，富貴沒撈到，先撈一場禍。
蕭承硯看著沈玉昭。
“只是什么？”
沈玉昭肩膀一顫。
她的聲音輕得像要碎。
“只是臣女命薄，配不上王爺。”
我垂眼。
又來了。
不說實話，只說委屈。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哭著把我推出去。
這一次，我不會給她留路。
我抬手，把桌上一塊舊帕子拿起來。
那是她從城南小院帶來的。
帕角繡著一個小小的寧字。
蕭承硯看見了。
他眸色微變。
“寧？”
沈玉昭猛地抬頭。
我把帕子放到燭火旁。
“姐姐。”
“你自己說。”
“還是我替你說？”
02
沈玉昭盯著那塊帕子，臉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凈凈。
嚴氏撲過來要奪。
我先一步把帕子收回袖中。
她撲了個空，差點撞到桌角。
親兵的手按在刀上。
嚴氏這才僵住。
蕭承硯看著我。
“說。”
我沒有立刻開口。
上一世，我太急著替長姐解釋。
她一句為你好，我便信了。
嚴氏一句沈家養你不易，我便跪了。
沈懷仁一句姐妹之間該互相扶持，我便進了王府。
那日紅綢鋪了十里。
我坐在喜轎里，聽見百姓夸沈家女好命。
可入府第一晚，蕭承硯連蓋頭都沒掀。
他說，沈明珠，你不該坐在這里。
那句話像釘子。
釘了我很多年。
現在，釘子該還回去了。
我看向沈玉昭。
“姐姐，你來。”
“這帕子上的寧字，是誰？”
沈玉昭嘴唇張了張，卻發不出聲。
嚴氏急聲道：“不過是女兒家隨手繡的字！”
我轉頭看她。
“母親確定？”
“要不要我現在讓人去城南柳葉巷，把那個孩子抱來？”
嚴氏臉色大變。
沈懷仁猛地看向她。
“什么孩子？”
這一句問得真心。
看來父親知道長姐有外室夫君，卻未必知道已有孩子。
沈玉昭跪在地上，身子晃了一下。
她終于哭出聲。
“明珠，你非要**我嗎？”
我看著她。
“我逼你？”
“是我讓你救了王爺？”
“是我讓你藏著夫君和孩子？”
“還是我讓你剛才想把我推出來？”
沈玉昭一滯。
她抬頭看我，眼神里有恨，也有慌。
我從沒在她臉上見過這種神情。
從前她看我，總帶著一點輕柔的憐惜。
像施舍。
像我是她手里一件可以拿去擋風的舊衣。
蕭承硯的聲音從榻上傳來。
“沈大小姐，你已有婚約？”
沈玉昭閉了閉眼。
嚴氏忙道：“沒有！”
“王爺，她沒有！”
“那只是個鄉下書生，算不得數！”
“玉昭年幼不懂事，被人哄騙，連文書都沒有！”
我笑了。
“母親這話說得真輕。”
“沒有文書，孩子怎么來的？”
嚴氏沖我厲聲道：“住口！”
我沒有住口。
“城南柳葉巷，第三戶。”
“院里有一棵棗樹。”
“孩子叫阿寧，今年兩歲半。”
“他的父親叫裴云舟，是落第舉子。”
“姐姐每月初三和十七都會去。”
“母親派劉嬤嬤送銀子。”
“這些話，我哪一句說錯了？”
帳中冷得像結了霜。
軍醫低頭不敢動。
親兵看沈家的眼神已經變了。
沈懷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轉頭看嚴氏。
“你瞞著我？”
嚴氏嘴唇哆嗦。
“我也是為了玉昭！”
“她救了王爺，往后是有大造化的人。”
“那個姓裴的算什么？”
“一個窮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