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手還攥著那條毛巾。
天亮的時候，王瑾瑤醒了。
她轉過頭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見我光著的腳上全是被水泡爛的傷口。
“你的腳……”
“沒事嫂子。”
“你在這守了一夜？”
“嗯。”
“魏凱呢？他來了嗎？”
“他……電話還是打不通。”
她沒說話，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把枕頭洇濕了一片。
“嫂子，你別哭，醫生說沒大事了，養幾天就好。”
“懷安，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魏凱讓我照顧你的。”
“只是因為這個？”
“嫂子……”
“你別叫我嫂子了。”她突然說。
“什么？”
“算了，當我沒說。”
她伸手碰了碰我腳上的傷口，手指冰涼。
“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我不走，我等魏哥來了再走。”
“他不會來的。”
“什么？”
“他最近半年經常這樣，電話打不通，人找不到，回來也不怎么跟我說話。”
她看著天花板。
“懷安，你跟我說實話，魏凱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嫂子，不會的。”
“那你告訴我，他為什么變成這樣？”
我答不上來。
她等了很久，沒等到我的回答，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
5
魏凱讓我帶王瑾瑤去大學時想看的藍眼淚。
“她最近心情不好，你帶她出去散散心。”
“你跟她一起去不就行了？”
“我這身體，出遠門不方便。”
“那你讓我帶嫂子出去？就我們兩個？”
“對。”
“魏凱，你真不覺得別扭？”
“我都快死的人了，還計較這些干嘛？你帶她去，讓她開心一下就行。”
魏凱提議去海邊，王瑾瑤同意了，可到出發那天，魏凱臨時有事去不了了。
王瑾瑤猶豫了很久：
“那就我們兩個去？”
魏凱笑著說道：
“民宿那邊還有別的朋友，不是就你們兩個。”
“那……行吧。”
其實沒有別的朋友，就我們兩個。
開了五個小時的車，到海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查了潮汐時間，凌晨兩點藍眼淚會出現在礁石灘。
王瑾瑤坐在沙灘上打瞌睡，我推醒她：
“嫂子，出來了。”
她**眼睛站起來，往海面看過去。
幽藍色的熒光隨著海浪翻涌，一層一層拍上礁石，碎了滿地的星。
王瑾瑤愣住了：
“天哪……這就是藍眼淚？”
“對，你之前不是一直想來看嗎？”
“你怎么知道的？”
“魏哥跟我說的。”
她蹲下來，用手去捧海水，藍色的光從她指縫間漏下去：
“我大學的時候就想來看，跟魏凱說了好多次，他總說忙，后來就不說了。”
“現在看到了。”
“嗯，看到了。”
她站起來，藍色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笑了。
那個笑干干凈凈的，沒有委屈，沒有隱忍。
我站在她旁邊，心跳快得不受控制。
“懷安。”
“嗯？”
“謝謝你。”
“嫂子不用謝。”
“我說了別叫我嫂子了。”
“那叫什么？”
“叫我名字就行。”
“……瑾瑤。”
“嗯。”
回程的路上她靠著車窗睡著了，頭一點一點地往我這邊歪。
最后她的腦袋靠在我肩膀上，我沒敢動，胳膊都麻了。
手機震動，魏凱發來消息：怎么樣？
我看了眼靠在我肩上的王瑾瑤，打了兩個字：挺好。
魏凱秒回：那就好。
后面跟了一個笑臉表情。
我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很久，總覺得哪里不對。
但我說不上來。
后來我才明白，那個笑里帶著眼淚。
6
那場暴雨來得毫無預兆。
我和王瑾瑤從超市出來，雨大到根本走不動，只好躲進最近的公交站亭。
等了二十分鐘雨勢不減反增，她開始發抖。
“瑾瑤，跑吧，前面三百米就是你家。”
她點點頭，我把購物袋頂在頭上，拉著她沖進雨里。
到她家的時候兩個人都淋透了。
我去浴室拿毛巾，出來的時候王瑾瑤站在客廳中間，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水滴從發梢往下落。
我走過去，把毛巾搭在她頭上，開始幫她擦頭發。
她沒躲。
擦著擦著，她的手抬起來，攥住了我的手腕。
“懷安。”
“嗯。”
“你到底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我說過了，魏哥讓我……”
“你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