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猛地站起來，椅子"嘎"地劃過地板。
"你什么意思！大過年的你跟我算賬？！"
鄭浩文終于放下了筷子。
"若晚，你瘋了？大年三十你鬧什么？"
我看著他。
"你每月給**兩千生活費買藥吃，對吧？"
他愣了一下："對啊，怎么了？"
我把賬本最后一頁翻開。那上面貼著他每月轉(zhuǎn)賬的截圖，和診所的藥品庫存對比表。
"你給她的錢是買藥用的。藥從我診所白拿。那這錢去哪了？"
鄭浩文看了看**，又看了看我。
"你……你什么時候弄的這些？"
"三年了。"我合上本子，"從她第一次來診所拿藥開始。"
婆婆臉上的表情扭成一團，又是憤怒又是心虛。她伸手去搶那個本子："你給我！"
我把鐵皮盒子往懷里一收。
"不急。"
我掏出手機，晃了晃。
"這些內(nèi)容的照片，兩分鐘前已經(jīng)發(fā)到了咱們家族群里。"
"三十九個人，應(yīng)該都看到了。"
婆婆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臉，從紅變成灰白。
第三章
家族群炸了。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
婆婆大伯的兒子鄭凱最先回復(fù)："這是什么情況？三萬多的藥白拿？"
鄭浩文的堂妹發(fā)了一串問號。
四姨的老公放下了酒杯，表情變得很微妙。
婆婆一把奪過鄭浩文的手機，手指哆嗦著去翻群消息。越翻臉越白。
"你！"她指著我，嘴唇抖得說不出整句話，"你這個毒婦！大過年的你毀我名聲！"
我坐著沒動。
"我毀您名聲？那些藥是您自己拿的，我只是做了個記錄。"
婆婆轉(zhuǎn)頭看鄭浩文："你管管你媳婦！她反了天了！"
鄭浩文的臉也不好看。他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錢。"
"什么？"
"三萬四千八百七十六。一分不少。大年初七之前轉(zhuǎn)到我賬上。"
"你——"他咬著牙，"你至于嗎？"
"**嫌我媽三千塊少，我覺得這三萬多也不少。你說呢？"
鄭浩文盯著我看了五秒鐘，嘴張了兩次，沒說出話。
這時候他手機響了。是他大伯打來的。
他接起來，對面聲音很大，隔著聽筒我都能聽見："浩文，群里發(fā)的那個是怎么回事？**白拿人家三萬塊的藥？"
鄭浩文捂著手機往陽臺走，背影僵硬。
婆婆坐在沙發(fā)上，四姨和小妹一左一右，但沒人說話。四姨甚至把椅子悄悄挪遠(yuǎn)了幾寸。
剛才還跟著一起嘲笑我**人，這會兒一個個低頭看手機，假裝沒聽見。
我媽站在廚房門口，手上還端著剛洗好的盤子。
她小聲叫我："若晚，你這是……"
我走過去接過她手里的盤子。
"媽，沒事。該算的賬，今天算清楚。"
我媽眼圈紅了，拽了拽我的袖子："別鬧了，大過年的……"
"不是我在鬧，媽。"我看著她凍裂的手指，"是他們欺負(fù)人太久了。"
**章
當(dāng)天晚上，鄭浩文一直在打電話。
他大伯、他表哥、他堂叔，挨個打了一圈。
我聽見他在陽臺上的聲音時高時低："不是那樣的……我媽她不是故意賴賬……我媳婦她這人就是心眼小……"
心眼小。
三萬多塊錢是小事。我**三千紅包就是大事。
打完電話他進(jìn)來了，臉拉得老長。
"若晚，你把群里的東西撤了。"
"過了兩分鐘了，撤不了。"
"那你發(fā)條消息解釋一下，說是誤會。"
我抬頭看他："哪里誤會了？藥她拿了沒有？錢她給了沒有？"
"她是我媽！你跟我媽計較什么！"
"她是**，我媽就不是人了？"
鄭浩文在屋里轉(zhuǎn)了兩圈，一拳捶在門框上。
"你說吧，你到底想怎樣？"
"我說了，三萬四千八百七十六，初七之前到賬。"
"我哪來這么多錢？！"
"那是你的事。"我拉開被子準(zhǔn)備睡覺，"跟**要，她攢的那些買藥錢，應(yīng)該夠。"
"你——"
他摔門出去了。
客廳里傳來婆婆的哭聲，斷斷續(xù)續(xù)的，中間夾著四姨的勸："姐，你別哭了，一個小輩，跟她計較什么……"
小輩。
在她們眼里我永遠(yuǎn)是小輩。
小輩就該被拿捏，被吞沒，被占便宜還不能吭聲。
我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