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你去公社了，沒問出來吧？"
李向前把袋子遞給她。
"我給你帶了點奶粉和紅糖，給孩子補補。"
蔣蕎沒接。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東西我不能要。"
"你別跟我客氣。"
李向前把袋子塞到她手里。
"我一個光棍，吃食堂，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再說了，我那天看見周正陽把孩子扔在車站，就知道這人不是東西。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街坊四鄰的，能幫就幫一把。"
蔣蕎握著袋子，眼眶紅了。
"謝謝您，***。"
"別謝。"
李向前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你以后有什么難處，可以來學校找我。鎮(zhèn)中學，問誰都知道。"
"好。"
蔣蕎看著他走遠，關上門。
她打開袋子，里面有一罐奶粉、一包紅糖，還有二十塊錢。
蔣蕎把錢拿出來，想追出去還給他，但外面雪太大了。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最后還是關上了門。
那天夜里，蔣蕎睡不著。
她起來生了火,把那張借條從衣兜里拿出來，對著火光看。
"借六百元，日后必還。"
她看著這行字，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小薇在炕上哭，她趕緊把紙放回去，過去哄孩子。
孩子吃飽了又睡著了。
蔣蕎抱著孩子坐在炕上，看著窗外的雪。
雪還在下，沒有停的意思。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
蔣蕎抱著小薇去了后山。
后山有她養(yǎng)的十幾箱蜜蜂。
那是她嫁過來之前就養(yǎng)的，這三年一直沒敢擴大規(guī)模，因為周正陽說養(yǎng)蜂掙不了幾個錢。
蔣蕎站在蜂箱前，看著那些在雪地里瑟縮的蜂箱。
"小薇，從今天開始，媽要靠這些蜂養(yǎng)活咱們了。"
她小聲說，聲音在雪地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把孩子背在身上，開始檢查蜂箱。
有兩箱蜂凍死了，她把死蜂清理出來，重新封箱。
忙到中午，她才下山。
路過村口的時候，又碰見了劉嬸。
"喲，蔣蕎，你這是去哪了？"
劉嬸攔住她。
"后山。"
"后山干啥？看你那些蜂？"
劉嬸笑了。
"我說蔣蕎，你就別***了。養(yǎng)蜂能養(yǎng)出個啥來？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還不如趁早改嫁算了。我給你說，村西頭王寡婦的弟弟，在鎮(zhèn)上開小賣部，雖然年紀大了點，但人家有錢啊。"
"不勞您費心。"
蔣蕎繞過她繼續(xù)走。
"哎你這人，好心當成驢肝肺。"
劉嬸在身后喊。
"你以為養(yǎng)蜂能發(fā)財啊？做夢吧你。"
蔣蕎沒回頭，抱著孩子走了。
回到家，她把小薇放在炕上，自己坐在桌邊。
桌上放著一個本子，是她記賬用的。
她翻開本子，上面記著這三年的收入。
每年賣蜂蜜能掙兩百多塊，除去買糖買藥的錢，剩不下多少。
她算了算，手里現在只有李向前給的二十塊，和去年剩下的三十塊。
五十塊錢，要養(yǎng)活自己和孩子，還要擴大養(yǎng)蜂規(guī)模。
她咬了咬牙，拿起筆在本子上寫。
"明年春天，買十箱蜂。"
寫完這行字，她把筆放下，看著窗外。
雪化了，地上濕漉漉的。
她突然站起來，走到灶臺邊，把那張借條又拿出來。
這次她沒有看，而是直接貼回去了。
但這次貼的位置不一樣，就在她每天炒菜的時候能看見的地方。
"周正陽，你等著。"
她小聲說。
"你欠我的，我早晚要你還。"
冬天很快就過去了。
蔣蕎靠著賣蜂蜜剩下的五十塊錢,勉強撐過了三個月。
小薇長得很快,已經會笑了。
每次孩子沖她笑,蔣蕎就覺得再苦再累都值得。
開春的時候,她去找了鎮(zhèn)上的養(yǎng)蜂老師傅。
那個老師傅姓張,人稱張蜂王,在鎮(zhèn)上養(yǎng)了三十年蜂。
蔣蕎抱著小薇找到他家的時候,老張正在院子里修蜂箱。
"張師傅。"
蔣蕎站在院門口喊。
老張?zhí)ь^看了她一眼。
"你是誰？"
"我叫蔣蕎,是青山村的。我也養(yǎng)蜂,想跟您學點技術。"
"青山村？"
老張放下手里的活。
"你就是那個被男人拋棄的蔣蕎？"
蔣蕎愣了一下。
"是我。"
"聽說了聽說了。"
老張擺擺手。
"你來找我學技術,我不收。"
"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