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開學第一天，林知夏從背后撲過來抱住我。
我眼前炸開一片紅色彈幕——
天吶，第387次了，她到現在都不知道，有問題的是她閨蜜！
快躲開啊！這一抱，顏值又掉三點，初中那么白凈的小姑娘，被吸成這樣
就是說啊，初中成績那么好突然一下沒了，我真的會哭。
彈幕的字密密麻麻冒出來。
我身體一僵。
她們怎么知道的。
初中我還名列前茅，高中兩年，我直接掉到了倒數。
而且皮膚越來越糙，腦子越來越鈍，現在連鏡子都不想照。
所有人都說：宋小滿上了高中就廢了，是她自己不努力。
可是我一直在努力。
回過神，閨蜜下巴擱在我肩窩說：“小滿，新學期也要一直當我閨蜜哦。”
她們說是因為我抱了閨蜜。
那如果，我讓所有人都來碰她呢？
1.
我本能地彎下腰，假裝去系鞋帶，把她甩開了。
“哎呀。”她踉蹌一下，“你干嘛突然蹲下去。”
“鞋帶松了。”我低著頭。
那片彈幕還在頭頂刷。
喲，躲開了？她是不是發現什么了？
不可能，她蠢了兩年了，哪那么容易開竅。
我的指甲摳進掌心。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轟的一聲，過去兩年所有想不通的事，可能對上了。
如果這個說的是真的。
那我不是變廢了。
林知夏等我站起來時拉著我去小賣部。
我跟在旁邊，盯著她側臉——白得發光的皮膚，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
初中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的。
彈幕又飄過來。
看吧看吧，林知夏那張臉，一半都是從宋小滿身上*來的。
就是就是，她原本黑黃黑黃的，突然那么白，誰信啊。
到了小賣部，她買了一瓶酸奶，撕開吸管遞到我嘴邊。
“喝一口，你最愛的味道。”
彈幕瞬間炸了。
別喝！共用一根吸管也算親密接觸！
嘴對嘴的間接接觸，結算照走不誤，快躲！
我后退半步，擺手：“我不渴。”
林知夏愣了一下，那雙漂亮眼睛里飛快閃過一點別的東西。
“你今天怎么了？”她又把吸管往前送，“一口而已嘛。”
“嗓子發炎，醫生說不能喝涼的。”
她盯了我兩秒，重新笑起來：“那好吧，下次給你買熱的。”
我點點頭。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裝。
裝作我還是那個又笨又丑、什么都不懂的宋小滿。
我把今天彈幕里說過的每一句話，都默默記在了草稿紙最角落。
第387次。
顏值掉三。
親密接觸。
間接也算。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如果這兩年我所有的退步，都是這么被一點點偷走的——
那我丟的，可不只是顏值和分數。
是我整整兩年的人生。
我把那張草稿紙折好，塞進了筆袋最里層。
我盯著她的背影，心里第一次冒出一個清晰的念頭。
我得弄明白，這套偷東西的規矩，到底是怎么運轉的。
彈幕似乎聽見了我的心聲，飄過最后一行。
喲，這眼神不對勁啊。
宋小滿，你是不是……要搞事情了？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搞事情。
但我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2.
要裝得像，我得先把這兩年捋清楚。
我趴在床上，把記憶一幀一幀翻出來。
初中的我，是什么樣的？
年級前十常客。
皮膚白，同學給我起外號叫“小奶糕”。
跑八百米能進前三，背單詞過目不忘。
那時候我媽逢人就說，我家閨女是塊讀書的料。
可上了高中，第一次月考，我從尖子掉到了中游。
我媽第一反應是罵我：“是不是談戀愛了？是不是天天玩手機？”
我說沒有。
她不信。
到了高二，我已經穩定在倒數。
鏡子里的人越來越陌生——皮膚泛黃起痘，眼睛沒了神，臉也圓了一圈。
體育課八百米，我跑到一半就喘得不行。
班主任找我談話，語重心長：“宋小滿，你初中底子那么好，怎么越讀越回去？是不是太懶散了？”
校醫給我開了點維生素，說可能是青春期內分泌亂，正常。
所有人都給我找好了理由。
懶。
饞。
不自律。
青春期。
沒有人能想到，是被人偷了。
林知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