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低但透著高興：“五萬的養老保險剛交完，再把現在房子的裝修款結清了。手里還剩幾萬，就留給強強娶媳婦。”
代建國說：“夠。別讓滿妹子曉得。”
那筆錢后來一直沒動，鎖在存折里，是代強的老婆本。在他們眼里，那是兒子的錢。
他們不是沒錢，他們只是不想把錢花在我身上。以前是，現在也是。那六萬**禮，他們不是差這點錢，他們是想拿我去換。
從那天起，我開始重新想很多事。
我點開購物軟件，沒有猶豫，訂了張明天回老家的票。
有些事，不回去是算不清楚的。
2 歸家對峙以法為盾
大巴到站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跳下車，膝蓋磕在車門框上，疼得我齜牙。車站還是老樣子，站牌都沒有，就一根光禿禿的鐵桿立在路邊。路燈壞了兩盞，剩下的那盞一明一暗，把地上的水洼照得忽亮忽暗。
到家還得走一個小時。
村口馬路邊坐著一排乘涼的，蒲扇搖得啪嗒啪嗒響。有個小孩蹲在路邊玩手機，屏幕光照著他的臉。
看見我拉著行李箱走過來，扇子不搖了，話也不說了，幾十道目光黏在我身上。
“喲，滿妹崽回來了？我還以為她在上海享清福，六親不認了呢。”
“肯定是被叫回來相親的。聽說六萬六的彩禮……嘖。”
“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啥用，最后還不是要嫁人靠夫家。”
我沒看他們，拉著箱子徑直走過去。輪子在石子路上咯噔咯噔響。
大門口，劉桂蘭正跟王嬸說話，手里嗑著把瓜子，殼吐了一地。
“……可不是，我家小滿那是讀過書的人，名牌大學，以后肯定在上海坐辦公室……”
她余光掃到我，聲音卡在嗓子里。臉上的笑沒收住，但眼里那點炫耀沒了。她迅速上下掃了我一眼，看到我的頭發、衣服、行李箱，然后嘴角往下一撇。
“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死外頭了。”
瓜子殼從她手指間掉下來。
我沒吭聲，拎著箱子跨進堂屋。
堂屋的燈泡瓦數很低，昏黃黃的光照著墻上年頭久遠的掛歷。代建國翹著二郎腿，腳邊一地煙頭。他上下掃了我一眼，把煙**啐到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還知道回來？老子以為你多能耐呢。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