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你別得意。”
“你以為進了東宮，就能高枕無憂？”
“我告訴你，這只是開始。”
“我會讓你知道，不屬于你的東西，就算拿到手，也會把你活活燙死。”
她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就像你那個短命的娘一樣。”
我渾身一震。
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在剎那間冷了下去。
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浸入了冰水之中。
02
我娘死的時候，我才六歲。
府里的人都說，她是染了風寒，體弱不治。
我記得那天，她咳得很厲害，咳出了血。
她拉著我的手，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屋里的炭火，不知何時被人換成了淋了水的濕炭。
煙又濃又嗆，熏得人睜不開眼。
伺候她的下人，那天也“恰好”告假回鄉。
等我哭著跑出去找人時，一切都晚了。
后來，嫡母接管了后院。
她抱著我說，清禾別怕，以后我就是**。
她對我很好，吃穿用度，都比照著嫡姐蘇清嘉的份例。
只是，我再也沒有見過我娘留下的任何東西。
她的畫，她的琴，她親手為我縫制的衣物，一夜之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蘇清嘉比我大兩歲。
我娘還在時，她總愛來我們的小院子。
她會站在我娘身后，看她畫畫。
眼神里滿是癡迷和向往。
我娘夸她有靈氣。
我娘死后第二年，蘇清嘉畫了一幅《春山啼鳥圖》，得了京城大畫師的盛贊。
從此，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號，傳遍大街小巷。
只有我知道。
那幅畫的構圖，用色，甚至落筆的習慣。
都和我娘未完成的那幅遺作，一模一樣。
那幅畫，就在我娘去世前一天，被蘇清嘉“不小心”打翻的茶水給毀了。
現在想來，哪有那么多不小心。
從回憶里抽身，我看著蘇清嘉那張得意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姐姐在說什么，我聽不懂。”我垂下眼。
“聽不懂？”蘇清嘉冷笑，“沒關系，以后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懂。”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襟，又恢復了那副清高的模樣。
“父親和母親讓我告訴你，既然選上了，就安分守己。”
“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別給相府丟人。”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廊道盡頭響起。
“給相府丟人？”
我和蘇清嘉同時回頭。
太子蕭承宇正緩步走來，他身后只跟了一個內侍。
他看著蘇清嘉，眼神里沒有溫度。
“蘇大小姐的意思是，本宮選中的人，會給相府丟人？”
蘇清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慌忙行禮，“臣女不敢，臣女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蕭承宇不依不饒。
“我……”蘇清嘉語塞，求助似的看向我。
我只當沒看見。
“本宮乏了。”蕭承宇沒再看她，徑直走到我身邊。
他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暖，干燥有力。
“走吧，孤帶你去見母后。”
我順從地跟在他身后。
經過蘇清嘉身邊時，我能感覺到她投來的視線，像冰錐一樣。
直到走遠了，蕭承宇才松開手。
“她威脅你了？”他問。
“沒有。”我搖頭。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
“計劃的第一步，完成了。”他低聲說，“接下來，看她的了。”
我點點頭，心里很平靜。
這場戲，從三個月前就開始了。
那天，我在寺廟為母親上香，遇到了同樣來上香的太子。
他屏退了左右，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想報仇嗎？”
我愣住了。
他卻好像知道我的一切。
“***的死，蘇清嘉的才名，你甘心嗎？”
我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繼續說：
“本宮的母親，當年的宸妃，也是死于非命，與國公府脫不了干系。”
“蘇清嘉的母親，是國公的女兒。”
“我們的敵人，是同一個。”
“本宮需要一個契機，來動搖國公府和丞相府的聯盟。”
“而你，需要一個機會，拿回屬于你的一切。”
“與本宮合作，本宮許你太子妃之位，許你報仇雪恨。”
“你，愿意嗎？”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藏著和我一樣的恨意。
我對著他，緩緩跪下。
“臣女，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