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宋家領養那天，宋家大少把自己鎖在書房，三天沒睡，砸了半面書柜。
醫生、管家、保鏢擠滿走廊，誰也不敢靠近。
宋父說：「誰能讓他出來，我給誰一張不限額副卡。」
我剛泡完腳，困得眼皮打架。
滿屋人看著我。
我嘆了口氣，慢吞吞拖著泡腳桶路過。
第一章
我進宋家那天，雨水把山路沖得發亮，**停在鐵門前，門口兩排傭人站得筆直，傘面壓出一片黑沉沉的影子。
我抱著一個舊布包下車，鞋底踩進水坑，褲腳濕了一截。
宋父宋衡看見我那一刻，眼皮抽了一下。
宋母阮素蘭低頭看了看我懷里的不銹鋼保溫杯，又看了看我手里拎著的塑料泡腳桶，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棲遲，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
我叫許棲遲，十七歲，孤兒院院長給我起的名字，說希望我慢慢走，也能抵達好地方。
我沒有大志向。
我活著的目標很清楚，飯要熱，覺要夠，冬天腳不能涼。
宋家不一樣。
這個家連空氣都像在趕時間。
早上六點，餐廳里已經擺好七種報紙，宋父一邊喝黑咖啡一邊開視頻會，宋母翻著慈善基金報表，管家低聲報今天行程，傭人走路都不敢讓鞋底發出響。
我坐在長桌末尾，盯著面前的牛奶。
太冰了。
我把杯子推遠，摸出保溫杯，擰開蓋子，紅棗姜茶的氣味冒出來。
餐廳安靜了一瞬。
宋衡抬眼：「不喝牛奶？」
我說：「涼。」
宋母拿餐巾的手停住。
管家彎腰：「許小姐，我讓廚房熱一下。」
我搖頭：「不用，我帶了。」
宋衡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誤入會議室的烏龜。
他大概在后悔。
三天前，宋家車隊去了孤兒院，說宋母多年前資助過那里，想領養一個女孩給家里添點人氣。
院長把我推出來，是因為我最省心。
我不打架，不爭零食，不搶電視遙控器，別的孩子吵到掀屋頂，我能在墻角坐著把半杯熱水吹涼。
宋母一眼挑中了我。
她說：「這孩子安靜。」
院長說：「是，棲遲特別好養。」
沒人告訴他們，好養的另一面是不好卷。
當天晚上，我就見識到了宋家長子的動靜。
我剛洗完澡，端著泡腳桶坐在客房陽臺，艾草包沉在熱水里，苦草味和姜片味往上浮，雨水敲玻璃，腳踝被熱意裹住，我困得頭一點一點往下栽。
樓下忽然傳來一聲重響。
像柜子倒了。
接著是玻璃碎裂，腳步聲亂成一片。
有人喊：「大少爺！」
我睜開眼，眼前飄過一行淡金色的字。
來了來了，名場面要來了。
我眨了一下。
字還在。
焦慮癥天才哥哥崩潰，卷王宋家第一次被擺爛妹妹降維打擊。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低頭繼續擦腳。
她怎么這么淡定，她不怕嗎？
她不是不怕，她是困。
門外響起急促敲門聲。
管家聲音發緊：「許小姐，您睡了嗎？」
我穿上拖鞋，打開門。
管家額頭有汗，領結歪了，平時穩得像鐘擺的人，此刻手指捏著對講機，指節泛白。
「大少爺出事了，先生**讓所有人先別靠近，您待在房間別出來。」
他說完就要走。
我往走廊看了一眼。
三樓書房門口圍了很多人。
宋衡站在最前面，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袖口解開，臉沉得像要滴水。
宋母眼眶發紅，手按著胸口。
里面又傳出一聲響。
有人壓低聲音：「宋硯舟三天沒合眼，項目資料被董事會打回來，他剛才把藥也摔了。」
醫生拎著箱子，卻被保鏢擋在門外。
「硯舟，開門。」
宋衡壓著嗓子。
書房里沒人回。
下一秒，門板被里面的東西砸得一震。
宋母捂住嘴，肩膀抖了一下。
眼前的字又飄過去。
快快快，女主拖桶上場。
前方高能，她要用泡腳桶**全場。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泡腳桶。
水還沒倒。
有點重。
我本來想回房間躺下，但走廊堵住了去廚房倒水的路。
我只好拖著桶往前挪。
塑料桶底蹭過地毯邊緣，發出悶悶的摩擦聲。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我。
宋衡皺眉：「棲遲，你回房間。」
我打了個哈欠：「我倒水。」
宋母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