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我的貼身侍女青松指尖死死扣著那份降妻為妾的文書，指節泛出青白。
搖曳的燭火里，沈修明垂眸理著衣袖，玉冠束起烏黑發鬢，一身嶄新的狀元紅袍襯得他眉眼清雋，也襯得他涼薄刺骨。
他語氣淡得像在聊檐外飄落的雪：“文書已經擬好了。”
“可夫人她。”青松的聲音帶著急色，“您寒窗苦讀十年，夫人變賣了所有嫁妝，又為您背上滿身巨債，才為您鋪就了這條青云路。您如今剛金榜題名，就要逼夫人自降為妾，天下人會怎么看您？夫人又該如何自處？”
沈修明抬眼，燭火在他深眸里跳成細碎的光：“正因為她為我付出良多，我才更不能委屈了清瑤。老師于我有再造之恩，師妹劉清瑤是相府千金，金尊玉貴，斷不能屈居人下。”
“可也不該是逼夫人做妾！”青松壓著聲音，幾乎是咬牙，“您可知這文書一旦畫押，夫人在京中將再也抬不起頭。您那狀元之名，怕是也要蒙上忘恩負義的污點！”
窗外傳來更鼓的沉沉聲響。
沈修明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樹上。那是我當年為了湊錢給他打點關系，將陪嫁的園子賣掉時，特意挖回來種下的。
如今花果落盡，枝椏光禿，死氣沉沉。
“清寧會懂的。”他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枯枝，像是說服自己，又像是篤定，“她最是識大體。況且，我答應了她，就算做了妾，這府中中饋依然由她掌管。”
青松氣得渾身發抖，將文書重重擱在案上，轉身退了出去。
沈修明獨自立在書房中，從懷中摸出一塊成色普通的平安玉佩。
玉佩上刻著個歪歪扭扭的“寧”字。那是我剛學著做生意時，悄悄花光了第一個月賺來的所有錢，跑遍全城才給他求來的。塞給他時，我說：“我們家修明，以后一定能平步青云，一生平安喜樂。”
他攥緊玉佩，指節再次泛起青白。
我叫江寧，京城最大的布商**的獨女。
說的好聽是商賈之女，說的難聽點，就是一身銅臭。
沈修明是我爹當年資助的貧寒學子，才華橫溢，清高孤傲。
我對他一見鐘情，不顧家人反對，帶著萬貫家財嫁給了他。
十年，我用無數真金白銀，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