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與紅酒杯
"林宇，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抗衰配方，好用嗎？"
我搖晃著紅酒杯，看著手機里那條剛彈出的朋友圈。
照片里，我那個口聲聲說在公司加班、甚至為了不打擾我而貼心遞上一杯溫牛奶的老公，正深情地握著他初戀白薇的手。
**是本市最大的風投中心。
他的配文極盡溫柔：星光不問趕路人，我的女孩，終于要陪你走到頂峰了。
評論區里，圈內好友紛紛點贊，甚至有人打趣：林總，你家那個只會做實驗的黃臉婆，知道你把顧氏的**子送給白薇做聘禮嗎？
林宇在下面回復：她懂什么？一個生不出孩子的石女，除了死讀書一無是處。白薇才是配得上這百億配方的女王。
我垂下眼，抿了一口紅酒。
舌尖隱約還能嘗到殘余的***苦味。
他們以為，他們偷走的是能讓他們一飛沖天的神仙水。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那份配方里，我故意隱瞞了最核心的七號穩定劑。
沒有那劑微量元素的調和，這套產品一旦進入工業化高溫融化，就會轉為最致命的毒藥。不是讓人變美，是讓人毀容。
我放下紅酒杯，指腹擦過杯沿的水漬。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冰箱壓縮機的嗡鳴聲。茶幾上還擺著林宇臨走前遞給我的那杯溫牛奶，杯底有一層白色的沉淀物，在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渾濁。
***。
他連藥都懶得碾碎，就那么粗暴地掰成兩半丟進去，以為我喝不出來。
我當然喝出來了。但我還是喝了。
因為我需要他以為我睡著了。我需要他放心大膽地打開保險柜，拿走那份他覬覦了整半個月的配方。我需要他在凌晨三點，像個小偷一樣躡手躡腳地出門，然后在白薇的公寓里慶祝他們即將到來的"新生活"。
我都需要。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林宇朋友圈底下的新評論。
白薇親自回復了一條：謝謝大家祝福，薇薇會努力的，不辜負林哥的心意。
配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三秒，然后退出朋友圈，打開了另一個界面。
那是顧氏實驗室的內部系統。我輸入密碼，調出了今晚實驗室走廊的監控錄像。畫面里，林宇穿著居家的灰色衛衣，用我的指紋貼膜打開了保險柜。他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練習。
我把這段視頻下載下來，存進加密文件夾。
然后我打開專利申報系統，上傳了完整版配方。包括七號穩定劑的全部數據。
申報時間：凌晨四點十七分。
比林宇打開保險柜的時間，晚了整兩個小時。
但比他把殘缺配方交給白薇的時間，早了四個小時。
時間差，足夠了。
我關掉手機，仰頭靠在沙發背上。天花板上的吸頂燈有一圈暗淡的光暈，像是一個正在收縮的瞳孔。
三年。
我嫁給林宇三年。從一個實驗室里埋頭做研發的技術人員，變成了所有人嘴里"只會做實驗的黃臉婆"。他把我困在家里，說女人不需要拋頭露面。他用我的分紅養活他的社交圈，然后在外面說我配不上他。
他甚至不知道，顧氏護膚這個品牌，從第一支潔面乳的配方到最新的抗衰精華，每一個產品的核心技術，都是從我手里出來的。
他以為公司是他在管。
他以為那些投資人是沖著他來的。
他以為沒有他的社交能力，顧氏什么都不是。
他什么都以為。
而我，從來沒有糾正過他。
直到今天。
我站起來，走到書房。書桌的第二個抽屜里放著一份文件，是我三天前就擬好的。
離婚協議書。
凈身出戶。
我在"甲方"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筆跡清晰而平穩。
然后我把這份協議放回抽屜，鎖好。
還不到拿出來的時候。
得等他先把那三千萬的對賭協議簽了。得等白薇把那個殘缺配方投入生產線。得等他們把自己的脖子伸進絞索里，然后我再親手拉緊那根繩子。
急什么呢。
我回到客廳，拿起茶幾上那杯摻了***的牛奶，走進廚房，倒進了水池里。白色的液體旋轉著流下去，消失在黑洞的下水口。
我洗干凈杯子，放回消毒柜。
擦干手，關燈，上樓睡覺。
明天，我還得演一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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