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買的魚我全包了，排骨也順手拎走，婆婆還夸我懂事。"小姑子笑嘻嘻走出門那天，我沒吵沒鬧，只是從此買菜只買青菜豆腐。半個月后，老公胃疼進了醫院，婆婆在客廳哭得直抖，而我坐在廚房里，看著那筐沒人動的白蘿卜，頭一回覺得日子有了點意思。
......
-正文：

下班路上我拐進菜市場，挑了條兩斤多的鱸魚。
魚販子麻利地敲暈裝袋，塑料袋鼓囊囊擱在電動車踏板上，一路顛回家。
進門的時候婆婆正窩在沙發上刷短視頻，瞄見我手里的袋子，把老花鏡往鼻尖一推："喲，今天買魚了？"
"嗯，清蒸。"
我換好拖鞋進廚房，刮鱗去腮，姜片鋪底，蔥段碼好。
鍋里的水燒開，蒸汽頂著鍋蓋咕嘟響的時候，客廳傳來婆婆打電話的聲音。
"小敏啊，晚上來家吃飯，你嫂子蒸了條大魚！"
我擰小火，沒出聲。
陳敏來得快，進門的時候魚剛出鍋，豉油淋好，蔥絲鋪了滿盤。
她拎了一兜橘子，往茶幾上一擱，拖開椅子坐下就動筷。
"嫂子手藝真好！這魚嫩得，筷子一夾就散。"
婆婆笑得眼角全是褶子，一個勁往她碗里撥魚肉。
一頓飯吃完，魚只剩一副骨架。
陳敏擦嘴，溜進廚房開冰箱。
我跟過去的時候，她已經把昨天買的牛腱子裝進了自帶的保鮮袋。
"嫂子，這肉我拿走啊，明天給我家那口子鹵著吃。"
我看著她手里那塊三十八塊錢一斤的牛肉，沒說話。
婆婆出現在廚房門口："拿吧拿吧，家里又不是吃不起。"
陳敏走的時候還順了冰箱里兩盒酸奶。
門關上之后，屋里安靜了三秒。
晚上九點，周明遠回來了。
他把公文包往玄關柜上一丟，吸了吸鼻子："今天做魚了？"
婆婆的聲音從臥室飄出來："做是做了，你老婆嫌**吃得多，臉拉得跟驢似的。"
我正在陽臺收衣服，手里的衣架差點掉下去。
周明遠走過來，聲音不大但硬邦邦的："一條魚的事，你至于擺臉色？"
我轉過頭看他。
"我什么時候擺臉色了？"
"我媽說的還能有假？"
我把衣架掛回去，沒再接話。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路過魚攤，路過肉鋪，路過鹵味店。
最后只在蔬菜攤前停下來。
一把油菜，一塊老豆腐，兩根白蘿卜。
夠了。

吃素的第三天，婆婆開始念叨。
"明遠啊，你媳婦是不是手頭緊？怎么天青菜豆腐的。"
周明遠那天正好在家，打開冰箱看了一圈，里面只有一把蔫了的小蔥和半瓶老抽。
"怎么回事？"他問我。
我在灶臺前切蘿卜，頭也不回："省錢。"
"省什么錢？我每個月給你三千生活費還不夠？"
"不夠。"
他盯著我后背看了半天，把冰箱門摔上了。
午飯端上桌的時候，一碟醋溜白菜，一碗蘿卜豆腐湯。
婆夾了一口白菜，嚼了兩下放筷子。
周明遠悶頭扒了半碗飯，站起來拿外套。
"我出去吃。"
我沒抬頭。
他走到門口又折回來："你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沒鬧。"
他看著我，嘴張了張，最后什么都沒說就走了。
門響的聲音很大。
婆婆筷子拍在桌上："你這是成心的吧？"
我把碗收進水池，打開水龍頭。
水流聲蓋過了她后面的話。
我嫁給周明遠六年了。
六年里，婆趙鳳蘭跟我住在一起，一天沒落。
周明遠有個妹叫陳敏，嫁在隔壁小區，走路十分鐘。陳敏的老公在工地上干活，收入不穩定，婆婆心疼得不行，隔三差五就往她那兒送東西。
米面糧油是常事，逢年過節還要塞紅包。
六年下來，大小小補貼了少說也有五萬。
我提過一次，周明遠說："她就一個妹妹，能幫就幫。"
后來陳敏來家里越來越勤，走的時候從沒空過手。
冰箱里的肉、柜子里的零食、我網上買的護手霜，她看上什么拿什么。
婆從來只說一句話："都是一家人，計較什么。"
周明遠更干脆："你就不能大氣點？"
我能說什么呢。我媽當年跟我爸吵架，就是從這種小事開始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