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冰鎮沉默------------------------------------------，便利店的燈管嗡嗡響，冷氣從冰柜縫隙里漏出來，在地上積了一小灘水漬。沈燼站在冰柜前，沒看貨架，也沒看收銀員。他伸手，從最底層抽出一瓶“清泉源”，瓶身貼著一張便利貼，字跡歪斜，像是用左手寫的：“你記得，他第一次用‘斷情刃’，是為救你。”。手指捏著瓶身，指節發白。冰涼的水汽順著掌紋往上爬，像三年前訓練室那場暴雨后，他從地上撿起的那根斷掉的耳機線。。，腳步沒停，但眼睛掃過角落那臺舊電視。屏幕正播著姜穗的專訪，她穿著米色針織裙，手搭在楚硯肩上，笑得像剛曬過太陽的棉花糖：“真正的愛，是愿意為對方犧牲數據。”，沒抬頭。電視音量調得很低，但那句話還是鉆進了沈燼的耳朵。，風卷著夜露撲在臉上。巷口有盞壞掉的路燈，閃了兩下，滅了。他從兜里摸出煙盒，撕開，叼了一支。打火機咔噠兩聲，才點著。，映出他左腕的疤——舊的，淡的，像被什么鈍器反復磨過。不是刀傷，不是燙傷，是玻璃。三年前，楚硯為他擋下一群粉絲，人堆里有人砸了礦泉水瓶，碎片劃進他手腕，血滴在楚硯的隊服上，像一朵開錯季節的花。。。。——黑底銀邊，邊緣卷了，褪了色，還沾著一點干掉的口紅印。那是姜穗當年在慶功宴上，趁他睡著，偷偷印上去的。她說：“燼哥，你是我見過最干凈的選手。”。一直貼著。，像一場微型雪。，一輛外賣電動車慢悠悠駛過，車筐里堆著幾盒沒取的奶茶，杯蓋上還貼著“硯神&穗姐限定情侶款”的貼紙。車輪碾過水洼，濺起一串泥點，落在沈燼的鞋尖上。。
身后，便利店的門又開了。
林野走出來，手里拎著一袋關東煮，塑料袋上沾著醬油漬，左手腕的舊疤在路燈下泛著暗紅。他沒看沈燼，也沒說話，只是把袋子放在冰柜旁的紙箱上——那是他每周三凌晨都會放的地方，里面總有一瓶沒開封的“清泉源”。
他轉身，腳步很輕，像怕驚醒什么。
沈燼沒回頭。
但林野走遠后，他才抬手，從口袋里摸出一個U盤。黑色，舊的，邊緣磨得發亮。他沒**手機，也沒看。只是把它輕輕放在冰柜最底層，那瓶“清泉源”旁邊。
冰柜門關上時，冷氣又漏了一絲，打在林野的袖口上，沾了一層細霜。
他沒回頭。
巷子盡頭，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車窗降下一半，露出霍梟的臉。他沒下車，只是看著便利店門口的沈燼，嘴角掛著笑，像在看一場預演好的直播。
“你知道嗎？”他對著手機輕聲說，聲音被風撕碎，“他今天，沒喝那瓶水。”
電話那頭，白鳶的聲音很輕：“他記得。他只是不想承認，那瓶水，是他最后一次被當成‘人’，而不是‘流量’來對待。”
霍梟沒答。他看著沈燼點燃第二支煙，煙霧在風里散得極快，像一縷被掐滅的舊記憶。
車窗升上。
車開走了。
沈燼站在原地，直到煙燒到過濾嘴。
他低頭，看了眼腕上的疤。
然后，他從戰術手冊里，抽出一張紙。
紙上是林野的字跡，用鉛筆寫的，字跡很輕，像怕被擦掉：“第7分鐘，32秒，姜穗說‘觀眾喜歡**’。楚硯的走位，慢了0.8秒。他不是失誤。他是聽她的。”
紙的背面，是另一行小字，墨水淡得幾乎看不見，像是很久以前寫的，又被反復描過：
“她死前最后一句話，是‘別讓他再演了’。”
沈燼沒動。
他把紙折了兩次，塞回手冊。
轉身，走向巷子深處。
身后，便利店的燈管又響了一聲，嗡——
然后，徹底滅了。
黑暗里，那臺舊電視還在播。
姜穗的聲音溫柔地飄出來：“我們不是在打比賽，我們是在創**的奇跡。”
畫面切到楚硯的特寫，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姜穗的發頂。
彈幕刷得飛快：
“太甜了，我哭死。”
“這才是電競的終極浪漫。”
“求求你們別拆，我靠這個活。”
鏡頭外，沒人看見。
那臺電視的電源線，從墻角的插座里，被人悄悄拔掉了。
插頭還插在林野的口袋里。
他走得很慢，腳步踩在濕漉漉的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沒回頭。
但他知道。
沈燼會來。
他不是來復仇的。
他是來拆掉所有偽裝的。
而林野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一條新消息，來自白鳶：
“你錄的那段，她妹妹**前的直播，楚硯剪掉的，是最后一幀。”
“你猜，那幀里，她喊的是誰的名字？”
林野停下腳步。
他沒回。
他只是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
路燈照在手機背面，映出一道細小的裂痕。
像一道沒愈合的疤。
他繼續走。
風從巷子盡頭吹來，卷起地上一張被踩爛的粉絲應援貼紙。
上面寫著：“硯神和穗姐永遠在一起。”
他彎腰，沒撿。
他只是踩了過去。
鞋底碾過紙片，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像某種東西，終于斷了。